葉瀾死死盯著這塊佈滿裂紋的石頭,喉嚨裡像是卡了塊沒嚼爛的乾薑,咽不下去,吐不出來,辣得人眼眶首發酸。
西位渡劫期老祖,活了十萬年,最後就剩這麼點兒東西。
“老和尚,你快別跪著了,我這人最怕別人給我行大禮,折壽。”葉瀾長長地嘆了口氣,費力地伸出那隻還在不受控制微微發抖的手,把那顆舍利子接了過來。
入手溫熱,沉甸甸的,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。
“這舍利子確實夠硬,裡面那股子金剛法則,拿來當‘定海神針’釘住裂縫陣眼,倒是綽綽有餘。”
旁邊,花無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。他習慣性地想拿個算盤出來撥拉兩下,結果摸了個空,只能用沾滿黑灰的手指在半空中虛劃了一下,眉頭都快擰成死結了。
“可是師妹,補天又不是縫衣服釘個釦子就完事了!”
花無缺指著天上那道跟深淵一樣的大裂縫,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絕望:“那麼大個窟窿!那是空間法則斷裂了,舍利子能定住最核心的風暴眼,但旁邊那些漏風的虛空壁壘,咱們拿什麼去糊?”
他煩躁地揪著自己的頭髮:“沒針沒線沒布料,咱們就算有這顆釦子,也補不上這天啊!”
花無缺這話一齣,周圍幾個剛湊過來的老怪物齊刷刷地低下了頭,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是啊,沒錢,沒資源。
葉瀾捏著舍利子,心裡那個糾結啊。她偷偷瞄了一眼系統面板,看著那慘不忍睹的個位數餘額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老孃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,難道真要隨著這個破球一起漏成乾屍?
“阿彌陀佛……”
就在這時,那個斷了手的老和尚艱難地用單手撐著地,緩緩站了起來。他那一雙深陷的眼窩裡,透出一種讓葉瀾感到靈魂都在震顫的平靜。
“花施主,天道殘缺,本就是虛妄之殤,豈是凡俗的凡鐵砂石能夠填補的?”
老和尚轉過身,面向極西之地那片己經徹底化作廢墟的焦土。風吹過,捲起漫天金色的塵埃,那是三百萬佛脩金剛法身碎裂後留下的劫灰。
“我佛門弟子三百萬,肉身雖滅,法相雖碎,但他們臨死前立下的護界大宏願,卻從未消散。”
老和尚抬起僅剩的那隻手,指向半空中那片肉眼看不見的虛無。
“葉統帥,您身具混沌道基,包容永珍。您且用神識,好好看看這片天地。”
葉瀾愣了一下,強忍著太陽穴突突的脹痛,將體內僅存的一絲混沌真元逼入雙眼。
灰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閃而過。
下一秒,葉瀾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在常人眼裡空無一物、只有死寂與魔氣的半空中,此刻在她的視野裡,竟然漂浮著漫天遍野、猶如璀璨星河般的金色遊絲!
這些金色的絲線,純粹、溫暖、浩大,它們沒有實體,卻比任何頂級仙金都要堅韌。它們游離在極西之地的每一寸虛空中,那是三百萬佛修在形神俱滅前,用極致的信仰與慈悲,生生凝結出來的功德之力!
“這……”葉瀾張了張嘴,平時能說會道的嘴皮子,這會兒居然一個字都蹦不出來。
“這便是我大雷音禪寺三百萬弟子,留給這大千世界最後的痕跡。”老和尚的聲音很輕,卻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上,“無量功德,宏願織天。”
他回過頭,定定地看著葉瀾,枯瘦的臉上露出一抹淒涼卻悲壯的笑意。
“葉統帥,功德之力虛幻縹緲,尋常修士的法力根本無法觸碰,更別提將其化作修補界壁的法則。唯有您那能夠同化萬物、演化太初的混沌真元,才能作為‘織布機’,將這滿天的功德宏願,一針一線地,重新織入大千世界殘破的天道之中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