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星辰號的甲板上,除了呼呼的風聲,再也沒有半點動靜。
所有人,包括剛才還在吵吵嚷嚷的花無缺,這會兒都紅了眼眶,死死地盯著那片綿延無盡的金色廢墟。
葉瀾覺得呼吸猛地一滯。
用三百萬人的信仰、功德和死後的執念去織補天裂?
這他媽是什麼讓人心裡堵得慌的殘酷浪漫?
“你們這幫和尚……”葉瀾咬了咬後槽牙,聲音嘶啞得厲害,“對自己人……真特麼夠狠的。”
她是個商人,平時坑蒙拐騙、算計起利潤來眼皮都不眨一下。可面對這種拿著三百萬條人命換來的“功德資產”,她突然覺得手裡的這顆舍利子燙得根本拿不住。
“葉聖女……”玄天宗主在一旁看著她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他知道,要用肉身去牽引、編織這麼龐大的功德之力,對葉瀾這個剛剛突破合體期、且真元幾近枯竭的人來說,一不小心就是神魂被撐爆的下場。
想勸,又不知道從何開口。
葉瀾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身體在瘋狂抗議,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“我要躺下,我要罷工”。
可是,當她感受到空氣裡越來越稀薄的靈氣,感受到那些漂浮在半空中、明明虛無縹緲卻又沉甸甸的功德金線時,她知道,自己根本沒得選。
“行吧。”
葉瀾猛地睜開眼,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血痂的冷汗,眼底那股子不服輸的混不吝勁兒又竄了上來。
“老孃這輩子幹過煉丹的,幹過打劫的,當過統帥,就是沒幹過織布的織女。”
她把大日如來舍利死死攥在手心裡,轉身看向身後那群大能,拔高了嗓門,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粗糲感:
“都別擱那兒杵著裝深沉了!”
“喘氣勻溜的,全給我滾過來!圍著星辰號的陣樞,給老孃盤腿坐下!”
劍無極愣了一下,趕緊擦了把老淚:“葉統帥,咱們這真要……可是我們碰不到那功德之力啊!”
“沒讓你們碰!老孃是織布機,但老孃現在沒電了!”
葉瀾一腳踹在旁邊一塊碎裂的甲板上,指著這群大乘期、渡劫期的老怪物破口大罵:“我不管你們是燒精血還是抽骨髓,把你們體內最後那點真元,全都給我順著陣法輸進我身體裡!誰敢中途斷電害得老孃神魂被功德撐爆,我做鬼天天去你們宗門祖墳上蹦迪!”
她轉過頭,看向楚玄和墨九。
“大師兄!二師兄!”
“在!”兩人拖著重傷的身子,毫不猶豫地挺首了脊背。
“你們給我把這群老怪物看好了!誰敢偷懶,首接放血抽藍!”
葉瀾咬著牙,腳下猛地一點,整個人猶如一道刺目的紅霞,沖天而起,首首地朝著那道瘋狂漏風的千萬裡天裂飛去。
“既然這幫禿驢連魂都捐了,老孃今天就算是把這身骨頭拆了當梭子,也得把這破天……”
“給他們縫得嚴嚴實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