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,失望積攢得多了,她似乎也接受了這個現實,不再像最初那樣執著地等待。
只是偶爾看到電話,或者整理房間翻到什麼與“京城”、“雪花”有關的東西時,還是會不自覺地撅起嘴,嘀咕一句:“騙子雪雪。”
蘇陌當時看在眼裡,心裡卻比鹿溪想得多一些。
方觀雪雖然年紀小,但己初現端倪的嚴謹和“契約精神”讓他印象深刻。
“三歲看小”的說法或許武斷,但他相信那個小姑娘不是會輕易失信的人。
多半是回了京城那種複雜的環境後,遇到了什麼身不由己的事情,或者家庭內部有了什麼變故,限制了她與外界的聯絡。
有錢人也不容易啊。
這就是他上輩子不想當有錢人的原因。
蘇陌還記得自己當時看著鹿溪失望的小臉,輕輕嘆了口氣,用“豪門是非多”、“可能被家裡人送去封閉式貴族學校了”之類的理由,儘量客觀地替方觀雪解釋了幾句。
主要是不希望小小的鹿溪過早地對“朋友”和“承諾”產生懷疑和失望。
至於方觀雪送給他的那本天文畫冊,至今還完好地儲存在他房間抽屜的最裡層,只是紙張不可避免地有些泛黃了,那是時光走過的痕跡。
“找到了!”
鹿溪的聲音打斷了蘇陌的思緒。她抱著一個和蘇陌房間裡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粉色小豬存錢罐,吭哧吭哧地跑到床邊,一屁股坐下。
小豬存錢罐沉甸甸的,顯然分量不輕。
她二話不說,擰開罐子底部的塑膠塞子,這個動作她和蘇陌一樣熟練,顯然沒少偷偷“盤點”自己的資產。
“嘩啦啦——!”
一堆卷著的紙幣,夾雜著叮噹作響的硬幣,一股腦兒傾瀉在柔軟的被褥上,堆成了一小座“錢山”。
面額從百元到幾毛不等,花花綠綠,充滿生活氣息。
鹿溪看也沒看這些錢,撅著小嘴,伸出手,有些粗魯但很迅速地把散落的紙幣攏到一起,又捧起那些硬幣,然後一股腦兒塞進旁邊還有些怔忡的蘇陌懷裡。
“給你!”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,眼睛像被水洗過的黑葡萄,溼漉漉地看著他,裡面寫滿了急切和懊悔。“我…現在只有這麼多了…都給你!”
她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懊悔自己過去為什麼花錢那麼“大手大腳”。
什麼漂亮的筆記本,各種限定的筆和貼紙,可愛的玩偶...
這些加起來都不如蘇陌一根頭髮!
如果她以前能省著點,現在一定能給陌陌更多!
這個念頭像一顆小小的種子,在此刻悄然埋進了少女的心田。
一種想要自己“賺錢”、想要更有能力保護重要之人的模糊願望,開始萌芽。
她昂著小臉,淚痕未乾,新的淚珠又不斷從眼眶裡滾落,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,混合著一點點透明的鼻涕,看起來可憐兮兮,又無比認真。
她抽噎著,用最委屈也最控訴的語氣說:
”?嗎我開離…樣那雪雪像要也你…的我著陪首一會好說你…話算不話說你“
”…人壞是陌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