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迎祥大手一揮:“行!聽你的,守糧草去!”
“謝舅舅體恤!外甥一定把糧草看得比命還重!”
王小寶躬身行禮,腰彎得恭恭敬敬,轉身那一刻,手快如閃電,一把撈起那碗沒喝完的羊肉湯,抱在懷裡就往外溜,腳步輕快得像只偷油老鼠,生怕晚一步湯涼了,更怕高迎祥反悔。
一齣大帳,風雪一吹,他臉上那股老實巴交瞬間沒影,嘴角偷偷往上一挑,小眼睛眯成一條縫,對著親兵賤兮兮、慢悠悠、壓著嗓子說:
“讓他們在前頭硬拼,咱在後頭吃肉暖被窩。
等他們打得頭破血流,咱再出去撿現成的,這不比白白送死強?”
親兵低頭憋笑,不敢吭聲。
未時一到,攻城戰開打。
那叫一個慘,慘到骨子裡。
南門,混天王張應金紅著眼吼:“衝!破城有糧!”
兩萬義軍頂著破門板、爛桌子,踩著凍土往前衝,凍得腳都沒知覺。
剛靠近城牆五十步,城上火銃齊鳴!
“砰!砰!砰!”
鉛子呼嘯著扎進人群,前排士兵當場栽倒,胸口血洞往外冒血,雪地上瞬間染紅一片,轉眼就凍成暗紅冰殼。
後面人踩著屍體繼續衝,腳下咯吱咯吱,全是凍硬的血肉。
緊接著,滾燙開水順著城牆往下潑!
白霧“轟”一下冒起來,慘叫聲撕心裂肺。
士兵被燙得皮開肉綻,在冰面上打滾、抽搐、哭嚎,很快被後面衝鋒的人潮活活踩扁,骨頭碎裂的聲音悶沉刺耳。
知州在城樓上吼得嗓子都劈了:“火箭!放火箭!燒!”
火箭拖著尾焰落下,松脂“轟”地燃起大火,雪地裡火光沖天,人被燒得滿地亂爬,皮肉焦糊味、血腥味、凍屍味混在一起,嗆得人首想吐。
張應金親自督戰,連衝三次,三次崩退。
南門外屍體堆成小丘,血流成河,凍得硬邦邦。
士兵餓得啃凍硬的野菜根,嚼得腮幫子生疼,面黃肌瘦,眼神空洞,死傷己經快兩千人,哭喊聲震天響。
西門更慘。
闖塌天劉國能讓人抬著巨木撞城門,十幾個漢子光著膀子喊號子,“咚!咚!咚!”撞得震天響。
可城門後頭早被磚石堵死,紋絲不動。
巨木反彈,抬木士兵當場被震得吐血倒地。
城上滾木、礌石、大石頭跟下雨似的砸下來,砸得人腦漿西濺、斷手斷腳、頭破血流,士兵躺在雪地裡哀嚎,漸漸沒了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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