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旨一齣,乾清宮的氣氛,瞬間從凝重變得熱烈,彷彿壓在百官心頭的一塊巨石,被崇禎輕飄飄地挪開了。
“陛下聖明!”
不知是誰先帶的頭,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附和聲席捲了大殿。文武百官齊齊躬身,臉上洋溢著由衷的讚歎,眼神里滿是“陛下英明神武”的敬佩。
這可是稀罕事。
崇禎皇帝在位以來,聽得最多的是“流寇勢大”“軍餉虧空”“邊患緊急”,要麼就是百官的爭執推諉,像這樣眾口一詞、真心實意(看似)的稱讚,簡首比天降祥瑞還難得。
他坐在龍椅上,看著階下一片俯首帖耳的文武,緊繃了許久的嘴角,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方才那七位欽差描繪的“壽州王小閻王”形象,確實讓他心裡打鼓。
既怕認了個假貨,丟了皇家臉面;又怕認了個真貨,卻是個野心勃勃的妖孽,小小年紀就敢在壽州“獨斷專行”。
所以他才定了個“認身份、扣實權、駐原地、觀其變”的調子。
既維護了宗室體面,又把潛在的威脅鎖在了壽州,還不得罪盧象升那個剛正的硬骨頭。
沒想到,這道看似中庸的聖旨,竟換來了滿朝文武的一致叫好。
崇禎心中不免有些自得,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著,語氣和緩:“眾卿平身。宗室之事,關乎國本,穩妥為上。”
百官起身,互相拱手道賀,大殿裡一派喜氣洋洋,彷彿真的解決了什麼天大的難題。
只有崇禎自己不知道,這滿朝的“滿意”,背後卻是人人一本賬,個個懷鬼胎。
內閣與六部堂官:鬆了口氣的“甩鍋俠”
內閣首輔溫體仁捋著鬍鬚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。
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:“這壽州王身份是真的,就省了咱們再去查勘的麻煩;不放權、不調京,就省了分地盤、分差事的糾紛。一個十一歲的娃娃,鎖在壽州那個戰亂之地,翻不起什麼大浪。完美!從此這檔子事,再也不用煩老夫了。”
戶部尚書更是喜上眉梢。
不調京,就不用給王府撥銀子、劃田莊;扣實權,就不用管他的軍餉補給。反正壽州有盧象升頂著,餓死渴死都是他們自己的事。“省錢了!大明朝的國庫,又能少支出一筆!”
宗室勳貴:幸災樂禍的“排他者”
站在一旁的幾位親王郡王,臉上堆著笑,心裡卻在偷著樂。
“好啊!好得很!”
周藩本來就人丁單薄,突然冒出來個這麼“厲害”的壽州王,他們本來還怕這小子進京搶香火、爭待遇。
現在好了,鎖在壽州當“土王爺”,既礙不著他們的事,又能幫大明朝守著南大門擋流寇。“最好永遠別回來,讓他跟流寇死磕去!”
言官御史:抓不到把柄的“觀望者”
六科給事中們交頭接耳,都覺得皇上做得太妙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