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亂坑主打缺德》第243章逼皇帝一把(1)

作者:快樂的小橙子·2個月前

崇禎十二年2月,鉅鹿賈莊之戰的餘寒,還凝在太和殿的簷角。深冬的風穿透雕花窗欞,卷著細碎的冰碴,落在殿中一字排開的木匣上——匣裡盛著三百顆清軍剃髮留辮的首級,暗紅的血漬在冰冷的金磚地面暈開淡淡的痕,腥氣混著寒氣,壓得滿朝文武連呼吸都帶著滯重。

這本該是君臣有序、朝綱肅整的朝堂,此刻早己淪為劍拔弩張的紛爭場。平日裡垂手肅立、口吐珠璣的百官,此刻吵得面紅耳赤,唾沫星子隨著激動的嘶吼橫飛,官袍被扯得歪斜,笏板握在手裡指節泛白,全然沒了半分朝廷體統。

文臣班列前列,東林黨官員死死攥著常淦王小寶的《孤臣吟》與孫傳庭的泣血悼詩。泛黃的紙頁被指尖掐得褶皺成團,邊緣磨得發毛,東林黨魁首內閣首輔劉宇亮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詩中“捐軀殉國,忠魂不返”的字句,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,隨即猛地揚聲,聲音尖利如刀:

“陛下!盧督師丁憂守制,奉詔督師邊關,率孤軍鏖戰鉅鹿,炮盡矢絕、身中西箭三刀,活活戰死賈莊!天下皆知!楊嗣昌、高起潛擁兵自重,近在咫尺卻坐視不救,眼睜睜看著忠良赴死!此等狼子野心、禍國殃民之徒,若不徹查嚴懲,三軍將士必將寒心,大明江山社稷,危在旦夕啊!”

他說著,猛地將手中詩稿狠狠拍在身前的玉階上,紙頁翻飛,濺起細碎的塵土。這一拍,既是作勢,也是示威——滿朝文武瞬間噤聲一瞬,隨即被東林黨帶動,掀起更大的喧囂。

吏科給事中吳麟徵、御史祁彪佳、左光先緊隨其後,三人越眾而出,不等崇禎開口,齊刷刷跪倒在丹陛之下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,“砰砰”作響,很快便磕出暗紅的血印。祁彪佳額頭血痕蜿蜒,卻依舊昂首嘶吼,聲音嘶啞卻字字鏗鏘,每一個字都帶著逼迫的意味:

“陛下!臣等懇請即刻下旨,查辦楊嗣昌、高起潛、洪承疇三奸!盧督師魂歸沙場,若不能討得公道,便是陛下漠視忠良,壞了大明百年法度!臣等今日,以死進諫!不查辦,臣等便撞死在此,以謝督師忠魂!”

他說著,猛地抬頭,目光首首刺向御座之上的崇禎,眼底沒有半分畏懼,只有決絕的狠戾——他們要的從來不是盧象升的真相,是要藉著這具忠魂,撕開崇禎獨斷專行的遮羞布。

大理寺卿孫晉、刑部侍郎惠世揚手持奏疏,快步上前,將奏疏狠狠擲在玉階上,紙張散落,字字刺眼。孫晉躬身,聲音冷硬如鐵:

“陛下!祖宗定下朝綱,邊軍排程有法,督師安危有責!楊嗣昌身為兵部尚書,掌天下兵權,卻坐視督師戰死;高起潛掌禁軍,手握生殺大權,竟不發一兵一卒!此等罪責,非嚴懲不足以平民憤,非徹查不足以正朝綱!更有洪承疇,坐鎮邊關,明知鉅鹿之危,卻擁兵自重,拒不馳援——陛下若再包庇,便是置祖宗法度於不顧,置江山社稷於水火!”

他每說一句,便重重叩首一次,金磚上的血印越來越多,卻沒有一人退縮。東林黨官員紛紛附和,戶科給事中黃承昊、御史侯慶遠、孔貞一齊聲出列,跪倒一片,聲浪層層壓向御座:

“陛下!請秉公查辦!請遵從規矩!”

“法度大於天,陛下不可偏私!”

武將班列之中,怒火早己燒到極致。祖寬、楊國柱、王樸等邊關將領,身披染血的甲冑,腰間佩劍鏗鏘作響,甲片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。祖寬死死按住劍柄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指腹磨得發燙,指節處的舊傷被扯得生疼,他猛地抬頭,雙目赤紅,吼聲震得太和殿樑柱輕顫:

“陛下!我等邊關將士,在賈莊浴血凍餓,看著督師戰死沙場,卻無援軍可依!楊嗣昌扣壓軍糧,高起潛阻攔援軍,洪承疇擁兵觀望!今日若不嚴懲三奸,我等便聯合邊關諸將,聯名辭官!絕不與奸佞同朝,絕不再為這漠視忠良的朝廷賣命!”

他說著,猛地拔出腰間佩劍,“哐當”一聲插在玉階上,劍鋒寒光凜冽,首指御座方向。這一劍,是武將的威懾,也是東林黨想要的效果——用軍權逼迫帝王低頭。

楊國柱緊隨其後,面色鐵青,雙拳攥得咯咯作響,指縫間滲出血絲,他厲聲補充:

“陛下!盧督師戰死,我等舊部哭斷肝腸!若陛下執意偏袒,我等便解甲歸田,從此不再踏足朝堂!邊關之事,陛下自可交由三奸打理,只是屆時清軍壓境,江山易主,還請陛下莫怪將士無情!”

而這一切,早己被東林黨算得清清楚楚。

劉宇亮、大學士文震孟立於文官前列,冷眼旁觀,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的奏疏,眼底滿是算計。他們看似悲憤,實則步步緊逼,藉著滿朝文武的怒火,藉著邊關武將的威懾,層層裹挾崇禎。

黃承昊出列躬身,看似恭敬,實則字字誅心,聲音不大,卻清晰傳遍大殿:

“陛下!臣等並非執意與楊、洪二位大人為難,實是為大明法度著想!盧督師殉國,舉國悲痛,若陛下不能秉公處置,便是陛下帶頭壞了規矩!日後朝綱紊亂,軍心渙散,誰還敢遵從陛下旨意?誰還信帝王決斷?”

侯慶遠緊接著厲聲叩奏,向前一步,額頭重重磕在血印之上,聲音裡滿是“逼迫”的意味,卻裹著“為公”的外衣:

“陛下當以江山社稷為重,以天下民心為重!不可再憑一己好惡,偏袒奸佞,置公理法度於不顧!祖宗規矩,帝王亦需遵守,朝堂公論,帝王不可違背!”

他們的動作,看似是為盧象升鳴不平,實則是層層施壓——用奏摺捶打玉階,用佩劍威懾御座,用叩諫逼迫帝王。他們的神態,滿是悲憤,卻藏著算計;他們的語言,看似為公,實則是要讓崇禎明白:

這大明的天下,不是帝王一人說了算。

這朝堂的規矩,帝王必須遵守。

這朝權的走向,必須順著東林黨掌控的公論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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