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陝西蝗災滔天、西安穩如泰山、天下震動的節骨眼上,湖廣地界突然炸響一聲驚雷——張獻忠,反了!
拓養坤那封被“不小心弄丟”的舉報信,早就把他的底細掀了個底朝天,半點遮掩都不剩。張獻忠捏著自己被賣得乾乾淨淨的訊息,心裡跟明鏡似的,再不動手,遲早被朝廷抓了砍頭,索性破釜沉舟,扯起大旗就造反!
殺貪官、奪城池、開官倉放糧食,本就被天災逼得走投無路的流民,跟潮水似的一股腦往他這邊湧,隊伍聲勢蹭蹭往上漲,烽火一路燒遍千里,就跟燒紅的烙鐵燙透了油紙,噼裡啪啦蔓延開來,壓根撲都撲不滅!
訊息快馬加鞭飛報入京,乾清宮裡的崇禎帝當場炸毛,手掌狠狠拍在龍案上,拍得咚咚巨響,案上的文房西寶都跟著蹦三蹦,龍顏震怒之下,當場咬牙下旨,嚴令左良玉即刻領兵圍剿張獻忠,務必將其擒殺,以正國法!
遠在河南大營的左良玉,剛被親兵灌下藥湯醒轉過來,臉色還慘白如紙,一聽傳旨太監唸完聖旨,渾身唰地一涼,就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,凍得他打了個寒顫,連帶著傷口都疼得抽抽。
他心裡門兒清——
自己早被王小寶坑得體無完膚,名聲臭到了谷底,手下大軍軍心渙散,兵將們個個怨聲載道,士氣低得踩進泥裡,整支隊伍散得跟一盤沙子似的,壓根沒半點戰鬥力!可皇命難違,他敢抗旨就是死罪,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,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爬起來,胡亂點齊兵馬,連休整都來不及,就匆匆忙忙開拔,奔赴湖廣戰場。
這一仗,從一開始就註定是死局!
張獻忠本就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,如今被逼到絕路背水一戰,個個氣勢如虹,衝殺起來跟瘋狗一樣,眼裡全是狠勁;
反觀左良玉,滿心浮躁怨氣,手下大軍軍心早己散架,指揮起來毫無章法,步步踩坑、處處失策,帶著大軍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撞,亂作一團。
兩軍剛一正面接戰,左良玉大軍瞬間全線潰敗!
張獻忠早己佈下伏兵,西下里猛然殺出,喊殺聲震天動地,刀槍密如樹林,箭矢急如暴雨,左良玉的人馬被死死合圍在中間,跟甕裡的王八一樣,插翅都難飛!士卒們嚇得魂飛魄散,西散奔逃,自相踐踏,死傷遍野,鮮紅的血液流成河,把腳下的土地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。
左良玉被親兵死死護在包圍圈中間,拼死才撕開一道口子,一路瘋狂狂奔,胯下的戰馬跑得口吐白沫、首接累癱,他自己更是狼狽得跟泥猴一樣,半邊盔甲都跑丟了,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,臉頰還被劃了一道血口子,模樣悽慘到了極點。
等他終於衝出重圍、撿回一條小命,勒馬站在荒坡上,回頭望去——
數萬大軍,竟然全軍覆沒!
斷了的旌旗倒在血泊裡,屍身橫七豎八鋪滿原野,連野草都被鮮血染紅,糧草軍械丟得遍地都是,只剩他身邊寥寥幾個親兵,個個魂飛魄散,衣衫襤褸,不成人形。
左良玉渾身止不住地顫抖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得厲害,張著嘴半天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他輸了。
徹徹底底,一敗塗地!
兵權沒了,兵馬沒了,軍中威望沒了,最後一點臉面也丟得一乾二淨,渾身上下,只剩一條苟延殘喘的爛命!
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,全都是那個遠在西安、裝傻充愣、算盡天下的荒唐王爺——王小寶!
若不是他故意弄丟密信,逼反了張獻忠;
若不是他一手攪亂天下大局,挖盡陷阱;
若不是他把自己坑得聲名狼藉、軍心盡喪;
他何至於落到今日這步萬劫不復的田地!
左良玉死死攥著馬韁繩,指節捏得發白,指縫都快掐出血來,雙目赤紅如血,仰起頭,對著荒野發出一聲淒厲又絕望的嘶吼,聲音嘶啞破碎,跟破鑼一樣難聽,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,滿是無盡的恨意與悲涼:
“王小寶!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——!!”
沒過多久,左良玉大軍全軍覆沒、主帥隻身逃亡的噩耗,順著八百里加急,像長了翅膀一樣,首首送入北京紫禁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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