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寶剛吩咐親兵將2車餉銀鎖入後帳,眼底精光驟亮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腹黑笑意,隨即猛地沉下臉,抬手將衣襟狠狠一扯,擺出一副心急如焚、悲憤難平的模樣。
他大步踏出帳外,翻身上馬,手中長槍一揚,對著麾下一萬精兵高聲喝道:“眾將士隨本王走!去楊督師大營討個說法!總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等死!”
話音落下,他策馬當先,一萬精兵甲冑鏗鏘、步伐整齊,旌旗獵獵跟在身後,沒有半分慌亂,反倒氣勢如虹,大搖大擺朝著楊嗣昌大營挺進,全然不是要撤軍,更像是拿捏住了十足的底氣。
抵達楊嗣昌轅門時,守營士兵見秦王帶兵前來,慌忙入內通傳。
帳內的楊嗣昌正焦頭爛額,揹著手在帳中來回踱步,腳步慌亂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,雙手不停揉搓,滿心都是糧餉被劫的惶恐,壓根不知如何收場。聽聞王小寶帶兵前來,他只當是王爺前來商議對策,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亂的官服,快步迎出帳外,語氣帶著難掩的慌亂:“王爺殿下,您怎生親自來了?”
此刻楊嗣昌大營帳前,早己圍滿了聞訊而來的明軍將士,全都踮腳張望,議論紛紛,目光齊刷刷落在王小寶身上。
王小寶翻身下馬,將馬鞭狠狠往地上一甩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臉色鐵青,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,眼眶憋得通紅,一副又氣又急、委屈至極的模樣,當著全場所有官兵的面,聲音洪亮又悲憤,一字一句擲地有聲。
他抬手指著楊嗣昌,胸膛劇烈起伏,說話間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哽咽,每一個字都戳在眾人心坎上:“楊大人!本王乃大明宗室親王,奉陛下聖旨,千里迢迢率一萬精銳奔赴湖廣,一心只為剿滅張獻忠叛賊,為國盡忠,為民除害!”
說著,他猛地轉頭,看向身後面黃肌瘦、早己斷糧多日計程車兵,眼中瞬間蓄滿淚水,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,痛心疾首:“我麾下弟兄,個個懷揣報國之心,甘願赴死平叛,可打仗得吃飯!從軍得果腹! 你身為督師,全權負責糧草押運,竟在你的管轄地界、你的護送之下,讓朝廷救命糧草被流寇輕易劫走!1000護衛兵,竟攔不住一群流寇,你說說,這到底是流寇太過狡猾,還是你督管不力!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眼神里滿是絕望與無奈,聲音微微發顫,將走投無路的姿態演得淋漓盡致:“如今糧草盡失,我這一萬多弟兄,明日便要斷糧,再待下去,不用張獻忠發兵來打,咱們全都要活活餓死在這湖廣之地!本王實在無力支撐,也不敢拿麾下將士的性命賭在這裡!”
王小寶深吸一口氣,眼神決絕,語氣堅定,當著所有官兵的面,朗聲宣告:“本王今日便率軍返回西安,只求保住麾下將士性命,不至於落得個全軍餓死的下場!此事始末,本王定會一字不落,如實上奏朝廷,請陛下聖明裁決!”
一番話,義正辭嚴,情真意切,滿場官兵聽了,無不點頭附和,看向楊嗣昌的眼神滿是埋怨,看向王小寶的目光盡是同情,紛紛低聲議論:“王爺殿下一片忠心,實在是被糧草耽誤了!”“楊督師實在誤事,沒糧草怎麼打仗!”“王爺也是無奈,總不能看著弟兄們餓死啊!”
楊嗣昌站在原地,臉色由白轉青,由青轉紫,嘴唇哆嗦著,雙眼圓睜,想要開口辯解,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他雙手僵硬地抬起,想要上前挽留,可糧餉被劫是鐵一般的事實,他理虧在先,百口莫辯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整個人呆若木雞,滿心都是絕望與慌亂,徹底沒了主張。
王小寶壓根不給楊嗣昌開口辯解的機會,話說完的瞬間,他狠狠一甩衣袖,袍袖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,轉身就走,昂首挺胸,步伐沉穩,沒有半分慌亂,反倒透著一股理首氣壯的坦蕩。
他翻身上馬,韁繩一拉,對著麾下將士高聲喝道:“回西安!”
一萬精兵應聲而動,步調整齊,氣勢凜然,跟在王小寶身後,浩浩蕩蕩、大搖大擺地撤離,全程沒有半分倉促,反倒像是得勝而歸。
王小寶騎在馬背上,背挺得筆首,臉上依舊維持著悲憤決絕的神情,可埋著頭策馬前行時,嘴角偷偷勾起一抹得意的壞笑,眼底滿是腹黑的精光,心裡暗自得意:這口黑鍋,楊嗣昌背定了!”
而楊嗣昌依舊僵在帳前,看著王小寶大軍遠去的背影,渾身發抖,一口氣沒上來,踉蹌著後退幾步,差點癱倒在地,身旁副將慌忙上前攙扶。他望著空蕩蕩的轅門,滿眼都是絕望,心中只剩無盡的憋屈與惶恐,卻連半句反駁的話都無從說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