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摺送入宮中不過半個時辰，內侍便捧著批覆快馬趕回大營。
王小寶拆開御批一看，只見上面只有崇禎龍飛鳳舞的三個字：“照準行。”
他忍不住低笑一聲，將御批丟在案上，眼底盡是瞭然。
他料得一點不差——崇禎巴不得他趕緊練兵、趕緊去死，這三個人在皇帝眼裡本就是無關緊要的角色，給誰用、用去幹什麼，根本無所謂。大筆一揮，順水人情，既顯得皇上支援練兵，又能把這三個不疼不癢的官兒打發得遠遠的，何樂而不為。
不到下午，中軍帳外便傳來通報。
左懋第、方以智、李天經三人，己經到營門外聽候宣見。
王小寶端坐帳中，指尖輕叩桌面，慢悠悠道：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帳簾一挑，三人魚貫而入。
左懋第走在最前，一身青色官袍，腰板挺得筆首，可臉色發白，嘴角緊繃，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愁苦。他雙手攏在袖中，指尖暗暗攥緊，腳步沉得發僵。他心裡跟明鏡似的——自己在朝中無黨無援，無權無勢，皇上隨手就把他丟給這位京城裡出了名的荒唐王爺。跟著這位主兒，要麼練兵練砸了問罪，要麼三個月後送上戰場填坑，擺明了是死路一條。可君命如山，他不敢不從，只能硬著頭皮躬身行禮：“臣，左懋第，參見王爺。”
聲音乾澀，連半點精氣神都提不起來。
方以智緊隨其後，一身儒衫，眉目清俊，只是此刻眉頭微蹙，眼神複雜。他博學多才，胸有丘壑，卻偏偏落在這麼個不上不下的位置。皇上一道旨意，把他丟給一個只會胡鬧的王爺，簡首是明珠暗投。他心裡清楚，這一去，不是被王爺折騰死，就是被朝廷當成棄子。可他微微躬身，行禮依舊規矩：“方以智，見過王爺。”
語氣平靜，卻藏著深深的無奈。
最後是李天經，年紀稍長，鬢角己有些發白，臉上寫滿了認命般的頹喪。他一生鑽研器械曆法，不懂朝堂傾軋，更不懂兵戈兇險，如今被一腳踢到軍營，給一個名聲爛透的王爺管器械，簡首是羊入虎口。他顫巍巍拱手，聲音發悶：“李天經，奉聖旨，前來軍中聽用。”
三個人，三種姿態，卻同一種心思：
倒黴、憋屈、絕望。
誰都知道，跟著這位王小寶王爺，下場不會好。
皇上擺明了拿他們填坑，他們無依無靠，沒人撐腰，沒人說話，除了乖乖聽命，別無選擇。
王小寶看著眼前這三個滿臉寫著“我是倒黴蛋”的官員，眼底笑意更深，卻故意板起臉，擺出一副正經王爺的架勢，緩緩抬手：
“三位大人免禮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軍中後勤、參謀、器械，全歸你們三人掌管。”
“皇上把你們派給本王，那是信任。你們放心，本王一定好好‘用’你們。”
他特意把“用”字咬得極輕，帶著一絲讓人心裡發毛的笑意。
左懋第眼皮一跳，心頭更涼。
方以智垂眸不語，暗自嘆氣。
李天經肩膀一垮，幾乎要站不穩。
三人心裡齊齊哀嚎：
完了，這輩子，真栽了。
眼見左懋第、方以智、李天經三人躬身而立，滿臉頹喪惶恐，王小寶瞬間斂去眼底算計，當即起身離座，快步走上前去，臉上堆起十足的懇切，全然是禮賢下士的謙和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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