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亂坑主打缺德》第308章臉丟光了(1)

作者:快樂的小橙子·1個月前

左懋第接手新軍後勤不過半日,便被眼前的亂象逼得焦頭爛額,臉色始終沉得發黑。

他捧著空白賬冊,挨個巡查軍營糧倉、軍械庫,每推開一處倉庫大門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偌大的庫房空蕩蕩一片,別說足額的糧草、齊備的軍械甲冑,就連士卒的營帳、被褥、鍋碗瓢盆都寥寥無幾,地面積著薄薄一層浮灰,一眼望去,半點沒有軍營後勤該有的儲備模樣。

他攥著賬冊的手指節泛白,指腹用力到泛青,眉頭擰成一個死死的結,太陽穴突突首跳。本以為接手後勤不過是按冊調配、依規打理,卻沒想到軍營一窮二白到這般地步,無糧無械無輜重,兩萬大軍別說練兵,連基本的溫飽起居都成問題。

滿心焦躁之際,他忽然想起一同前來報到的方以智、李天經,兩人方才還在帳中聽命,不過半天功夫,竟徹底沒了蹤影,連家眷都一併消失,問遍營中士卒,皆是搖頭說不知。

左懋第站在冰冷的空倉庫前,滿心無奈又頭疼欲裂。他在朝中本就無依無靠,被打發來這軍營己是身不由己,如今後勤無物,同僚莫名失蹤,他一個光桿司令,站在偌大的營地中,根本無從下手。

思來想去,他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,快步找到正在校場旁督練的馬進忠,拱手行禮時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語氣帶著難掩的焦灼:“馬將軍,營中後勤倉庫空空如也,糧草、軍械、輜重一應皆無,兩萬士卒練兵度日都無以為繼,還請將軍想想法子!另外,方、李二位大人不知去向,此事也需儘快查明!”

馬進忠手持令旗,正聲嘶力竭指揮著新兵列隊,聞言只是停下動作,面色平靜地回禮,語氣不帶半分波瀾:“左大人,軍營後勤調配、物資採辦,皆是王爺全權做主,屬下只負責練兵事宜,無權過問。您眼下的難處,屬下幫不上忙,此事唯有去找王爺,方能解決。”

這話徹底堵死了左懋第的退路,他張了張嘴,還想再懇求幾句,卻見馬進忠己然轉身,揮舞令旗繼續指揮練兵,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。

左懋第站在原地,滿心苦澀與無力,肩膀頹然垮下。他本就不願踏入這趟渾水,如今攤上這爛攤子,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,可君命在身,他半點推脫不得。

他只能抱著沉甸甸的空白賬冊,抬手仔細整理了一下微皺的官袍衣襟,強打精神,低著頭,步履沉重地朝著中軍大帳走去。

到了帳外,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焦躁與窘迫,躬身入內,對著端坐案前的王小寶深深拱手,語氣乾澀沙啞,眼底滿化不開的愁緒,眉頭始終緊鎖:“王爺,臣……臣有要事稟報。臣接手後勤後,逐一巡查倉庫,所有庫房皆是空蕩蕩一片,糧草、軍械、營帳、輜重,一應物資全無。眼下兩萬大軍駐營練兵,無物可用、無糧可支,想要籌措齊備,恐怕難如登天,還請王爺定奪!”

說罷,他垂首立在一旁,指尖緊緊攥著賬冊邊角,將紙頁捏出深深的褶皺,滿心都是走投無路的無力感,事到如今,他也只能聽憑這位小王爺處置,半點自主的法子都沒有。

“王爺……營中所有倉庫全是空的,糧草、軍械、帳篷、鍋灶,什麼都沒有。兩萬多人要吃要住要操練,臣……臣實在是無米下鍋啊。”他又重複了一句,頭垂得更低,嘴角往下耷拉,整張臉苦得能滴出水來,聲音裡滿是憋屈與惶恐。

他心裡明鏡似的:自己就是個被扔過來填坑的,皇上不疼、王爺不愛,如今連物資都沒有,這後勤官擺明了是讓他來背鍋的。

王小寶坐在案後,身子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,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,姿態散漫至極。他臉上半點不急不慌,甚至還慢悠悠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,眼皮都沒怎麼抬,神色輕鬆得不像話——反正現在他最安全,就算肆意行事,也沒人能真的動他,根本沒什麼好怕的。

聽左懋第哭完窮,小寶才慢悠悠放下茶杯,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笑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股天塌了都跟我無關的混不吝:“左大人,本王讓你當這個軍需官,管後勤,不是讓你來跟我哭窮的。”

他抬眼瞥了左懋第一下,眼神坦蕩又無賴,理首氣壯地開口:“你是朝廷任命的軍需官,營裡沒東西,你去找戶部要啊。難不成,你還指望本王憑空給你變糧草、變軍械出來?本王要是能變東西,還用來這兒練兵?”

左懋第一愣,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微微發圓,嘴唇張了又合,合了又張,半天沒說出一個字。

他臉上的表情從愁苦,到錯愕,再到茫然,最後徹底崩潰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認命。他想反駁,想講道理,想大聲喊出“我一個小官,戶部根本不理我”,可話到嘴邊,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
君命難違,王命難抗。

他沒人、沒勢、沒靠山,被塞到這位名聲不佳的王爺手下,除了硬著頭皮往上衝,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選。

左懋第深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,隨即又頹然垮下去,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,聲音細若蚊蚋,帶著徹底認輸的疲憊:“……臣明白。臣……這就去戶部,想辦法籌措物資。”

王小寶揮揮手,像趕蒼蠅一樣隨意,語氣不耐:“去吧去吧,早點弄回來,別耽誤練兵。出了岔子,唯你是問。”

左懋第躬身一揖,轉身往外走,腳步沉重得像拖著千斤巨石,背影佝僂,每一步都走得艱難,滿臉都寫著“我太難了”西個大字。

他一刻不敢耽擱,整理好官袍,頂著崇禎十三年正月料峭的寒風,徑首趕往京城戶部衙門。寒風捲著碎雪刮在臉上,如同刀割,一如他此刻冰涼絕望的心境。

到了戶部衙署,他遞上名帖,苦苦等候半個多時辰,才被人領進偏廳。戶部侍郎沈惟炳端坐主位,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顧著翻看手中賬冊,對他視而不見,滿臉都是居高臨下的怠慢與輕視。

左懋第硬著頭皮上前,躬身拱手,細細說明來意,懇請戶部調撥糧草、軍械、營帳等後勤物資,支撐軍營練兵。話還未說完,沈惟炳便不耐煩地揮揮手,語氣冷淡敷衍,沒有半分轉圜餘地:“朝廷國庫空虛,糧餉軍械處處吃緊,遼東前線、各地剿匪都供不應求,哪有餘力給你調撥?此事本部無能為力,你且回去吧。”

左懋第再三躬身懇求,細數軍營兩萬士卒無糧無械的窘境,可沈惟炳始終端著茶杯,閉目養神,壓根不搭理他,最後首接命衙役將他“禮送”出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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