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亂坑主打缺德》第365章終於到了當炮灰的時候了(1)

作者:快樂的小橙子·29天前

天剛矇矇亮,乳峰山的晨霧還裹著未散的硝煙,涼風吹在臉上,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腥氣。

後營、杏山方向驟然炸起淒厲的哭喊,一聲比一聲慌,一聲比一聲絕望,像滾燙的油潑進冷水,瞬間攪碎了明軍大營最後一點安穩。

“清妖大軍殺過來了!繞到咱們身後了!”

“三道長壕!深達丈餘,後路全斷了!”

“糧道徹底被截,咱們被團團圍住了!”

王小寶正蹲在營地中央的青石上,手裡捧著一碗大營新發的稀米湯,指尖捏著粗糙的陶碗,有一口沒一口地抿著,眼神放空,一副百無聊賴的窩囊模樣。聽見這漫天哭喊,他指尖微微一頓,陶碗邊緣磕在青石上,米湯晃出幾滴,灑在褲腿上,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身邊親兵嚇得面無人色,連滾帶爬撲到他面前,膝蓋砸地,身子抖得像秋風落葉,聲音破音帶哭腔:“將軍!皇太極親率大軍抵達戚家堡,連夜挖了三道長壕,把松山、杏山、寧遠的糧道和退路全切斷了,咱們被包餃子了!”

小寶這才慢悠悠抬頭,望向遠處煙塵滾滾、潰兵亂竄的方向,緩緩起身,抬手拍去褲腿汙漬,脊背依舊鬆垮,雙手叉腰,眼神平淡無波,既無驚慌也無焦躁,還是那副麻木茫然的憨傻樣子,彷彿被圍的與自己無關。

而他麾下西千五百兵馬,瞬間涇渭分明,反差刺眼到極致:

三千嫡系心腹,巋然不動,穩如泰山。

他們列隊整齊,兵器緊握,目光死死鎖定王小寶,無一人交頭接耳、左顧右盼,哪怕外界天翻地覆,也半步不挪,對小寶的信任刻入骨髓,將軍不下令,便始終堅守。

一千五百新編散兵,徹底瘋亂炸營。

這本是臨時收攏的潰兵,本就軍心渙散,聽聞被圍,瞬間癲狂。有人扔刀抱頭痛哭,嘶吼著要回家;有人紅著眼往營外瘋衝,妄圖逃命;還有人互相推搡踩踏,大打出手,哭喊嘶吼聲攪成一團,眼看就要徹底潰散。

“快放我們走!留在這就是死!”

“我們不當炮灰!要活命!”

王小寶眉頭幾不可查蹙起,眼底藏著煩躁,面上強裝鎮定,邁步走到亂兵前,抬腳狠狠踹翻兩個帶頭衝撞的潰兵,扯著沙啞嗓子厲聲呵斥,壓過全場嘈雜:“都給我閉嘴!再敢亂衝,就地按逃兵斬首!營外全是清軍騎兵與長壕,衝出去只有死路一條!留在營地,有我在,有糧食,我保你們一線生機,都安分下來!”

他一邊厲聲震懾,一邊揮手讓心腹親兵圍成屏障,將亂兵圈住,耐著性子一遍遍喊話安撫,曉以利害、許以糧草,來回周旋,嗓子喊得乾澀冒火,額頭滲滿汗珠,後背衣衫盡數溼透,足足折騰小半個時辰,才勉強穩住這一千五百亂兵。眾人雖仍面露惶恐、渾身發抖,卻再也不敢肆意鬧騰,乖乖站定聽命。

一旁的馬進忠,全程立在小寶身側,神色平靜,無半分慌亂與懷疑,滿眼都是全然的信任與篤定,始終幫著維持秩序,篤定跟著小寶便能安身,沒有一絲一毫的質疑。

三千心腹依舊守在兩側,眼神堅定,隨時待命,對小寶的信任分毫未減。

唯有護衛大隊長金將軍,立在隊伍側後方,眉頭擰成死結,眉心擠出深溝,雙眼死死盯著小寶背影,嘴唇緊抿,下頜線僵首,雙手攥緊刀柄,指節泛白,滿心都是化不開的疑惑。他征戰數十年,從未見過這般場景:十三萬大軍全線崩潰,總兵們各自逃命,唯獨這個平日裝傻抱怨、看似窩囊的王小寶,能穩坐如山,三千心腹死心塌地,連最難管束的散兵都能被安撫。這份鎮定、這份凝聚力,與平日判若兩人,他百思不得其解,想追問卻礙於身份,只能僵在原地,滿心費解。

小寶安撫好亂兵,故意垮著臉,不停嘟囔抱怨:“真是造孽,仗打不贏,還要收拾這爛攤子,這日子沒法過了”,揹著手踱步嘆氣,又變回那副窩囊怯懦的模樣,冷眼旁觀大營亂象。

他看著曹變蛟紅著眼提刀狂奔,拼命彈壓潰兵,悲憤嘶吼;看著洪承疇站在高臺上,臉色慘白,眼神滿是驚惶,往日威嚴蕩然無存;看著王樸、唐通躲在帳中,大門緊閉,渾身發抖;看著吳三桂暗自整兵,眼神閃爍盤算退路,全程不慌不忙,靜待宿命。

沒過半個時辰,中軍淒厲號角響徹大營,洪承疇傳令,所有總兵、參將即刻入中軍大帳,召開緊急軍事會議。

小寶依舊低頭縮肩,眼神躲閃,臉上堆著惶恐怯懦,混在眾將中,一步步挪進中軍大帳,馬進忠緊隨其後,毫無遲疑,全然信任。

帳內氣氛死寂如墳,空氣彷彿凝固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洪承疇坐於上首,蟒袍凌亂,往日沉穩的面容慘白如紙,雙眼佈滿血絲,神情憔悴又癲狂,手指死死攥緊案沿,指節泛白,幾乎要將案几捏碎。

待眾將到齊,洪承疇猛地一拍桌案,茶杯震得彈跳,厲聲開口,聲音沙啞乾裂,帶著絕望與決絕,一字一句,清晰砸在每人心上:

“諸位!眼下局面,本督不必隱瞞!皇太極親率主力抵達戚家堡,清軍連夜掘三道長壕,我軍松山—杏山—寧遠糧道、退路,徹底被切斷!全軍深陷重圍,糧草僅剩兩日,再無外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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