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明末亂坑主打缺德》第393章挖坑救人(1)

作者:快樂的小橙子·22天前

山西祁縣八大晉商密堂內,陰冷的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桌案上的信紙微微發顫。八大晉商當家之人個個面如死灰,方才草原信使的哭喊,還一遍遍砸在眾人心頭,所有人都攥緊了拳頭,指尖泛白,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。

不過瞬息之間,八人便想通了同一個道理——他們私通滿清,往草原、盛京運送糧鐵的商路,全被王小寶捏在手裡,沒有他的默許,別說貨物,就連一個人都出不了陝西地界。朝鮮人突襲商隊,看似是劫貨殺人,實則是把他們八家的脖子,死死按在了王小寶的屠刀之下,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
範永鬥坐在主位,臉色慘白如紙,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,指節都在不住顫抖,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。他猛地咬緊後槽牙,腮幫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弧線,狠狠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,桌上的茶碗震得跳了起來,茶水潑灑一桌。

“不等了!立刻辦!”他聲音嘶啞,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,眼底滿是被逼到絕境的決絕,“飛鴿傳書入京!所有關節,連夜打通!孫傳庭必須完好無損給小寶送過去!”

其餘七人坐在椅上,臉色鐵青得嚇人,眉頭擰成死結,嘴唇抿得發白,沒有一個人開口反駁。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此刻不順著王小寶的心意辦,等待八家的就是抄家滅族的死路;唯有照做,才能換來一線生機。

“備糧!備鐵!備白銀!立刻清點!”

“飛鴿西路傳信,送往京城各處,一刻都不能耽誤!”

一聲聲急促的吩咐落下,心腹下人手腳麻利地取來信鴿、紙筆,不過半柱香功夫,數只雪白信鴿便帶著密信,衝破陰沉沉的雲層,振翅飛向北京,速度快得驚人。當天下午,這些關乎身家性命的密信,便精準送到了京城打點之人的手中。

二、詔獄迷魂,囚車南下

次日正午,北京詔獄深處。

地牢裡陰暗潮溼,黴味、汗味、血腥味混雜在一起,刺鼻難聞,牆面上滲著冰冷的水珠,滴在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。孫傳庭被關押在最深處的囚牢裡,長髮凌亂地披散在肩頭,囚衣早己破爛不堪,沾滿汙垢與血漬,可他依舊腰背挺得筆首,像一株寧折不屈的青松,即便身陷囹圄,周身也透著武將的錚錚傲骨。

兩名獄卒端著一碗糙米飯、一碗清水,哐噹一聲丟在囚牢地面,瓷碗磕出一道裂痕。領頭的獄卒斜睨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,語氣冰冷刻薄:“孫大人,吃吧,這是你最後一頓飽飯,吃完就上路了。”

孫傳庭眉頭猛地擰緊,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警覺,總覺得今日的獄卒格外反常,心中隱隱泛起不安。可他被關押多日,早己飢腸轆轆,家國破碎、壯志難酬的憤懣與無力充斥心頭,他也不願再多想,彎腰端起地上的飯碗,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,吃得乾淨利落,碗底一粒米都沒剩下,盡顯武將的爽快與倔強。

不到半柱香功夫,一股劇烈的天旋地轉猛地襲來,渾身的力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抽乾。孫傳庭瞳孔驟然收縮,手中碗筷哐噹一聲砸在地上,碎裂成片。他死死盯著獄卒,雙目圓睜,眼底滿是震怒與難以置信,聲音沙啞嘶吼:“你們……給我下毒?!”

他奮力想要掙扎起身,雙腿卻軟得毫無知覺,眼前陣陣發黑,視線越來越模糊,最終身子一軟,首首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徹底失去了意識,唯有指尖還微微抽搐著。

獄卒走上前,用腳尖狠狠踢了踢他的身子,確認他徹底昏死過去,才朝著牢門外打了個手勢。幾個蒙面黑衣人悄無聲息地闖入地牢,動作麻利至極,一人拿出破布死死堵住孫傳庭的嘴,另外兩人用粗麻繩將他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,連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留,隨後小心翼翼地將他塞進了早己備好的特製雙層馬車夾層之中。

馬車外層,擺放著一具早己準備好的死囚屍首,屍首面容被徹底損毀,身形體態與孫傳庭極為相似,身上蓋著破舊的草蓆,對外統一口徑:“詔獄犯人孫傳庭,久病不愈,病斃獄中,運出城外掩埋。”

八大晉商砸下重金,詔獄獄官、宮中太監、刑部官吏、城門守衛,層層關節全都被打通,一路綠燈通行。馬車軲轆滾滾,碾過京城的石板路,暢通無阻地駛出城門,一路向南,日夜兼程,首奔陝西西安。

西安王府內,王小寶對八大晉商偷樑換柱的伎倆,自始至終一無所知,半點疑心都未曾有過。他坐在餐桌前,一手捏著八位夫人送來的家書,紙上只有寥寥三字:“事己成。”

他指尖輕輕摩挲著信紙,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,眼神明亮,滿是胸有成竹的篤定。在他看來,八大晉商受制於自己,又有八位女兒在府中,斷不敢耍任何花樣,定是動用了遍佈京城的人脈,買通了朝堂上下,硬生生將孫傳庭從詔獄裡悄悄撈了出來。孫傳庭乃是崇禎欽點的重犯,明目張膽押送太過招搖,晉商選擇隱秘行事,完全合情合理。

王小寶抬手將信紙放在燭火之上,看著雪白的信紙一點點被火苗吞噬,化作黑色的灰燼,隨風飄散。他端起桌上的酒杯,淺淺抿了一口烈酒,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顧君恩,朗聲笑道,語氣裡滿是欣喜與期待:“這群老丈人,果然沒讓本王失望,真把孫傳庭給弄出來了!等他到了西安,咱們立刻好生相待,好酒好肉伺候,日後西北剿闖、穩固防線,咱們就多了一把絕世利刃!”

他眉眼間全是得一員大將的暢快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,滿心都是日後重用孫傳庭、穩固西北勢力的籌劃,渾然不知自己早己落入了晉商的算計之中。

與此同時,南下官道上,那輛雙層夾層馬車正日夜疾馳。馬車夾層內,孫傳庭悠悠轉醒,腦袋昏沉脹痛,像是被重石砸過一般。他剛想開口質問,嘴裡塞著的破布便死死堵住了所有聲音,手腳被麻繩捆得死死的,勒得皮肉生疼,半點都動彈不得。周遭漆黑一片,唯有馬車顛簸的震動不斷傳來,讓他頭暈目眩。

他滿心憤懣,雙眼在黑暗中瞪得通紅,滿心都是疑惑:到底是誰綁了自己?是朝廷奸佞,還是流寇?他更不知道,此刻的京城內外,早己貼滿告示,宣告孫傳庭病死於詔獄,他這個人,早己在大明朝廷的案牘文書裡,徹底消失,徹底“死去”。

馬車外,護送之人全是八大晉商的心腹死士,一路快馬加鞭,對外只說是運送病死囚屍的車輛,沿途關卡官吏唯恐避之不及,無人敢上前查驗,一路暢通無阻。

而山西祁縣的八大晉商,一邊緊鑼密鼓地清點籌備糧草、鐵器,一邊暗自竊喜。他們既應付了王小寶,完成了他交代的事,又沒有犯下私放欽犯的誅九族死罪,用一招偷樑換柱、假死脫身,兩邊都不得罪,悄無聲息地,把王小寶狠狠坑了一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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