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!”袁凡心裡咯噔一下,這玩意兒有點邪門兒,他又從張伯駒手裡拿過玉蟬,對著馬燈細細看了一陣,看了個寂寞。
他現在的望氣,只能望人,望不了物。
他再度看看張伯駒的面相,福緣深厚,妥妥的八十多,就把東西又還給他。
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兒多了,不用太過疑神疑鬼。
“我現在有寶蟬伴身,憋寶去了!”張伯駒打個招呼,拎著馬燈,顛顛地走了。
這會兒快五點了,天邊也矇矇亮,這方鬼市的人也越來越多了,不趕緊著,好東西讓人淘走了咋辦?
“咦,這畫兒怎麼這麼面熟?”
袁凡重新進場,在一幅畫兒跟前停住了腳步,這是一幅墨竹。
一枝墨竹橫空而來,不見天不見地,不見花不見草,就這麼孤零零的一節,無顏無色,卻羞臊了五顏六色。
這是在京城麻線衚衕外頭,見到的那幅文與可的《清風高節圖》。
就是這幅圖,他和張伯駒結識,成了朋友。
袁凡往上頭的印章望去,那枚“乾隆御覽之寶”,果然偏了一線。
袁凡順著畫兒往馬燈後頭瞧去,見到暗中的人影,微微一怔,這人不是謝掌櫃。
而是謝掌櫃的朋友,叫什麼來著?
對,叫竇而敦。
這幅贗畫兒,不是謝掌櫃的麼,怎麼到這竇而敦手上了,真被他盜了御馬了?
可盜也應該盜真東西啊,盜個贗品算幹嘛的?
再有,這人不是在京城開著買賣麼,咋跑津門來了,還跑到這亂墳崗下邊兒的鬼市上?
袁凡的目光從馬燈後頭一掃而過,非但沒有打招呼,反而將手上的畫兒一撂,起身走人。
鬼市的規矩,照貨不照人,照都不能照,別說問了。
一道幽深的目光,像膠布一般,粘在袁凡身上,一首到袁凡轉到了另外一排,才收回不見。
“爺們兒,看上這物件兒了?”
一個幹吧漢子見袁凡在自己跟前駐足,乾笑問道。
這會兒己是晨曦,袁凡一路過來,跟踏青似的,無論是骨子裡的氣質,還是身上的衣裳,都知道這是不缺錢的主。
這人的攤兒,說是攤兒,其實就一件東西,孤零零地擱在一塊包袱皮上,要多磕磣有多磕磣。
這是一件青銅爵。
前有寬槽,後有尖嘴,下有三條長腿,裡頭還有兩根豆芽兒。
這爵不錯,標準的周代禮器,上頭的土都沒有去盡,卡在爵身的花紋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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