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通列下來,整整二十六位,全是他的學生。
就是這個,李登輝有一個美譽。
校長中的校長。
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,頭頂帶著棉帽,襖子外頭罩著一件半新不舊的校服,脖子上戴著個十字架,眼鏡還折了一條腿,用膠布將腿粘上,架在鼻樑上。
這就是李登輝?
“南開袁凡,見過李先生。”
聽到袁凡的名字,李登輝眼底有一絲瞭然,原來是這位,難怪有如此英姿。
袁凡這個名字,別人或許含糊,但在華國教育圈,算是一號了。
他將腋窩下挾著的坐墊給袁凡鋪上,呵呵笑道,“袁先生遠道而來,復旦貧寒,別無所敬,敬您一蒲團。”
“蒲團坐穩何須隱,縱過北風亦不寒。”袁凡拍了拍坐墊,觸手生溫,“人世紛擾,難得安坐,李先生能賜一席,何其厚也!”
袁凡化用了陸放翁的詩,原本悲涼的調子,一下變得野逸了。
李登輝愣了一下,搖頭笑道,“袁先生好學問好口才,我國文不好,卻是接不上來了。”
他這還真不是謙詞。
李登輝是印尼的一名華裔,耶魯大學畢業,三十一歲才回國,在南洋公學任教。
嗯,那會兒他都不會說國語。
當然,他早就學會國語這門技能了,但要讓他旁徵博引,那真是難為他了。
李登輝一邊說話,一邊鋪上另一張坐墊。
又將一件藍色的女式呢子大衣展開,輕柔地攤在一邊,動作無比溫柔,像是去東風枝頭,摘下一朵新發的牡丹花。
李登輝貼著大衣坐下,一邊看著下面的球賽,一邊笑吟吟地與袁凡拉話,不住地詢問南開的一些情況。
說起來,南開和復旦,還真是有很多相似之處。
它們都是私立學校。
它們都是先有中學,再搞的大學,起步的時間也差不太多。
它們都是到處化緣,只不過南開化緣的物件,多是北洋,而復旦伸手,多是南洋。
說著說著,李登輝輕撫著身邊的藍色大衣,若有所思,“袁先生,照您看來,貴我兩校相比,又是如何呢?”
袁凡慨然一笑,“李先生,復旦南開,一南一北,大相徑庭,卻是不好相比的。”
他話說的含糊,但神情之中的那股子當仁不讓,就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。
李登輝當然不是瞎子。
袁凡的未盡之言,就是說復旦不如南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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