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被她吵得心煩意亂,轉過頭,眼神銳利地掃了她一眼:“冷靜點!你這樣慌亂喊叫除了添亂有什麼用?船上都是最有經驗的人,霍總本人也是持證潛水員!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和判斷!”
話是這麼說,但他心中的焦慮同樣在攀升。
不再理會幾乎要哭出來的王總女伴,大步走向駕駛臺,語速急促地向本地船長詢問:“這片水下到底什麼情況?”
“你確定只是普通珊瑚區?有沒有暗流、複雜結構或者其他危險?”
船長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,這會兒也一臉凝重,反覆確認著導航圖和自己記憶:“這片是珊瑚礁盤,景觀好,平時潛水客都喜歡來。
下面主要是鹿角珊瑚叢,長得密,但按理說沒什麼特別危險的東西……除非,不小心鑽到珊瑚縫裡,或者碰到遺棄的漁網什麼的。”
“漁網?”梁瑞的心沉了一下,“那為什麼這麼久沒一個人上來聯絡?就算有情況,也該有人上來報信!”
不能再等了。
“立刻用船上電臺呼叫附近的海事救援或海警,報告我們的精確位置和可能的人員遇險情況,請求他們儘快支援!”
然後,對剩下那名保鏢和驚慌的女伴快速交代:“你守在甲板,盯著通訊和救援頻道。你,”他看向王總女伴,語氣不容反駁,“留在船艙,不要亂跑,保持安靜就是幫忙。”
最後,梁瑞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套備用潛水裝備上。
他水性確實一般,更談不上擅長潛水,但這會兒霍總出事,他沒辦法站在這裡被動等待。
在保鏢的幫助下,手忙腳亂套上潛水服,背上簡易的水肺,深吸一口氣,翻身越過船舷,落入那片吞噬了他老闆的蔚藍之中。
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,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聲,以及下方深不可測的、令人心悸的幽暗。
水下是另一個維度,冰冷、陌生,帶著壓力。
梁瑞笨拙地踢動腳蹼,勉強下潛了不過三西米,身體便因浮力控制不穩產生歪斜。耳邊是自己被放大數倍、因緊張而粗重紊亂的呼吸聲,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調節器“嘶嘶”的鳴響。
徒勞地睜大眼睛,試圖穿透這片海水。目光所及,只有緩慢沉降的細微顆粒,和從自己面鏡上方持續升騰、匯成一條慌亂軌跡的氣泡串。
冰冷的壓迫感不僅來自海水,更來自迷失感——沒有方向,沒有參照物,甚至連上下都因身體的傾斜而變得模糊。
肺部因呼吸節奏錯亂感到壓迫,一種源自對深度和未知的原始恐懼攫住了他,心跳在耳膜裡擂鼓。
近乎窒息的焦慮和清晰的無力感中,粱瑞不得不放棄,憑著本能,手腳並用地向上蹬踹,身體在海水中笨拙地翻滾,最終狼狽地衝破水面。
扒住冰冷的船舷,扯下面鏡和呼吸管,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鹹溼的空氣,劇烈咳嗽,海水順著他的頭髮和臉頰狼狽地淌下,整個人脫力般地掛在船邊,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沉重的心。
就在梁瑞扒著船舷,被絕望和無力感淹沒的當口,一陣由遠及近的引擎聲快速靠近。
他猛地抬頭,看見一艘體型不大的遊艇,正破開波浪,徑首朝這個方向駛來。
梁瑞的心臟驟然縮緊,又猛烈地跳動起來,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。
他不知來者是誰,但是希望。
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那艘船拼命揮舞手臂,嘶啞的嗓音衝破海風的阻隔:“這裡!這裡需要幫助!水下出事了!有人遇險!”
船迅速響應,調整航向,以一個漂亮且平穩的動作減速,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海面停穩。
船頭站著一個身影,海風將她束起的長髮吹向腦後,露出清晰冷靜的側臉。
。舟蘊蘇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