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說完,但艙內所有人都聽懂了未盡的話代表什麼意思。
超過這個距離,在這種風浪情況下往返,風險呈幾何級數增長,生還希望急劇下降。
太遠,對他們來說,那不是救援,是盲目赴死。
呼號聲在狂風暴雨的間隙中,得到回應!通訊雖然充滿雜音,斷斷續續,但關鍵資訊被捕捉到。
“……感謝……‘遠航者號’!座標……北緯XX度XX分,東經XXX度XX分……船體右後艙破口……進水很快……二十三人……救生筏放出一隻……但浪太大……”
座標被迅速標註在海圖上。
位置,就在他們原計劃要前往的那片海底山脊區外緣,一處更加突出、也更為危險的礁石密集帶!距離他們這會兒的船位,首線距離不足三海里!
“老天爺……”吳伯倒吸一口涼氣,“他們也是看到海圖,想搶在風暴前來這片擋風浪的地方!估計是出了什麼問題,加上天完全黑下來,風浪又猛,沒看清,沒躲開外圍的暗礁!”
目標一致,命運不同。
“蘊舟,位置明確,不到三海里!但那裡礁石更密,水流現亂!太危險了,要不……船還是我來開?你負責指揮和……”
“不,爸。”蘇蘊舟拒絕的乾脆,她的目光鎖定在前方昏暗狂暴的海面,腦海中“海洋透視”的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,竭力穿透被攪得渾濁不堪的海水,掃視著前方危機西伏的水下地形,“還是我來。”
“爸,你和林叔、吳伯,清點檢查救援裝置:救生圈、繩索、拋繩器、強光探照燈。檢查右舷,準備作為接應側,放下攀爬網梯!固定好衝鋒舟,檢查引擎,隨時做好準備。!”
蘇懷安看著她在昏暗駕駛燈光下,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,那裡面的光芒不是衝動,而是一種基於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、強大自信的沉靜與銳利。
只能將擔憂壓入心底,重重點頭:“好!船你開!救援,我們準備!老林,老吳,動起來!”
蘇懷安三人迅速離開駕駛臺區域,開始準備工作。
蘇蘊舟,將全部心神與感知,都灌注到了手中的舵輪、腳下的船體反饋,以及腦海中那幅正被“海洋透視”不斷修正、強化的“水下導航圖”上。
“遠航者號”在她的操控下,發出一聲的咆哮,船頭偏離原本相對安全的航向,迎著劈頭蓋臉的狂風巨浪,朝著那三海里外的座標堅定地駛去。
風,早就變成了持續不斷的、撕裂耳膜的尖嘯。
浪,就像是一座座移動的墨色山巒,從西面八方狠狠砸向“遠航者號”。
每一次撞擊,都讓數千噸的鋼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劇烈橫搖、縱傾,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暴力拆解。
黑暗徹底統治視野。不是夜晚的黑暗,而是風暴吞噬一切光線的、如同濃稠墨汁般的混沌。
只有“遠航者號”自身的探照燈光,好像隨時都會熄滅。
狂暴的雨幕和浪沫,映照出瘋狂咆哮的海面。
海天之間早己沒了雨的概念,狂風捲起的海水與雨水完全混合的暴力激流,抽打在駕駛室玻璃上,發出爆豆般連綿不絕的聲響。
駕駛室內,蘇蘊舟好像焊在了舵輪前,雙腳分立,身體隨著船體瘋狂搖擺,不斷調整重心,肌肉緊繃到了極限。
手下的舵輪傳來劇烈,幾乎要脫手的反扭力,那是風浪對船體舵葉的瘋狂撕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