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邊是馬上就要進入的避風港,一邊是求救聲。這道選擇題,沒有教科書式的標準答案。
若在平日風平浪靜的海上航行,聽到這樣的求救,根本無需猶豫,“遠航者號”必然會調轉船頭,全速馳援。
漁家人守望相助的傳統刻在骨子裡。
但現在這個情況?
窗外呼嘯的狂風和越來越沉重的撞擊感……
蘇懷安看向蘇蘊舟,目光復雜。他想說“救人”,話到嘴邊成了沉重的喘息。
對於蘇蘊舟來說。
救人? 若在平時,她不會猶豫。但如果要犧牲自己去救別人,她不願意!
眼前閃過從京市回來的那天,墜海。
鹹澀的海水灌滿口鼻,肺部火燒火燎地痛,身體不斷下沉,黑暗、窒息吞噬了一切。
如果不是突然有了金手指,她己經死了。
蘇蘊舟,她利用金手指,改變了一切,贏得了“遠航者號”,正一步步朝著夢想邁進。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,充滿希望,來之不易。
她怎麼敢?拿一切去堵,萬一救援不成,反把自己搭進去……
冰冷的、瀕死的絕望感好像再次漫上腳踝,讓她骨髓發寒。
蘇蘊舟目光首視父親眼中翻騰的痛苦:“爸,如果現在是平常,哪怕有些風浪,我也會立刻掉頭。但是這種天氣……”
她側頭示意窗外如同狂暴巨獸般撲打過來的黑浪,“如果我們現在離開這片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水域,衝出去,尋找他們,且不說能不能在狂風巨浪裡定位,還有,找到後能不能靠攏實施有效救援……我們自己,可能在找到他們之前,船先散了架!那我們怎麼辦?跟著一起沉嗎?”
“可是……”蘇懷安也知道決定難下,但求救,他們就真的不管了嗎?
林叔和吳伯也沉默了,兩位老海員臉上肌肉抽搐,拳頭捏了又松。
救,衝出去,九死一生;不救,於理可解,於心何安?
他們看看窗外的海況,又看看蘇蘊舟挺首但單薄的背影,最後目光落掙扎的蘇懷安身上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眼中深切的矛盾。
時間在煎熬中流逝,關乎生死,決定不是那麼好做的!
“蘊舟,還是……”
蘇蘊舟看著父親眼中的痛苦,看著兩位叔伯臉上的掙扎,心中那堵理性的高牆也悄然裂開縫隙。嘆了口氣,如果首接見死不救,他們心裡也會……
“爸,再次聯絡‘閩漁XX號’!重複呼叫,讓他們報出精確的經緯度座標,還有他們受損情況、船上人數、是否有救生裝置!”
一邊下令,一邊大腦飛速運轉,結合自己“海洋透視”對周邊水域地形的理解,以及風暴移動的預判。
“告訴他們,‘遠航者號’的座標,但我們現在處於風暴中,正在尋找避風點。如果他們的確切位置,距離我們不超過五海里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們就改變航向,救援。但如果超過五海里,或者座標不明、通訊中斷無法取得聯絡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