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將這份急切,轉化成對航行效率的極致追求。一路上都沒怎麼休息,全靠濃縮咖啡支撐。
心裡有團火在燃燒,只有新手把沉船上的東西打撈上來,放在“遠航者號”的甲板上,她才能真正安心去做別的事。
至於捕魚?那是之後的步驟,是“錦上添花”,它們在她心中的優先順序,遠不及沉船。
又看了一眼電子海圖上不斷縮短的剩餘航程,在心中默默估算著抵達的時間。
連續的高度集中,缺乏睡眠,疲憊感一陣陣湧上,不僅沖刷著西肢,也帶走了對吃食的興致。
廚房灶火冷清,她連煮碗熱面的心思都提不起來,從儲物櫃裡翻出袋裝麵包,冰箱拿盒裝牛奶,潦草地填了填肚子。
食物嚥下,滋味寡淡,純粹是為了維持身體的最低能耗。
隨著“遠航者號”不斷深入,周遭的愈發顯得空曠、寂寥。
海水的顏色從深邃的藍,逐漸過渡到一種近乎墨黑的幽暗,就好像下面不再是海水,是凝滯的、深不見底的虛空。
參照海圖還有腦子裡的記憶,她知道,距離那個標記著沉船的金色座標點,己經不遠了。
不能以這樣疲憊,緊繃,而且能量不足的狀態去面對接下來的沉船。
蘇蘊舟推動操縱桿,將“遠航者號”的航速降了下來,轟鳴聲減弱,轉為更為低沉平順的哼鳴,龐大的船體卸下急迫,開始滑行。
“得好好做頓飯,吃飽,喝足。”不是享受,是必要的“戰前準備”。接下來的打撈作業,是對體力的考驗。
身體需要足夠的能量,也需要藉由這頓帶著熱氣的食物,將心神從長途奔襲的焦慮中拉回,沉澱下來,凝聚起全部注意力。
離開駕駛室,來到廚房。冰箱,裡面儲備充足。整整齊齊碼放著母親趙惠蘭在她出發前連夜準備,精心打包好的各種家常熟食。
金黃的雞湯,紅燒肉和紅燒排骨,燉得酥爛入味的醬香豬蹄……
蘇蘊舟挑了幾樣,分出一碗雞湯,連湯帶料重新加熱,香氣隨著蒸汽上升,瀰漫。
喝了一口雞湯,溫熱醇厚的湯汁滑過喉嚨,一路暖到胃裡。紅燒肉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
一口飯,一口菜,吃得認真。
身體隨著熱湯熱菜下肚迅速回暖,積蓄力量;心頭那份焦躁,也在熟悉的滋味裡,被安撫、沉澱。
吃飽喝足,回到駕駛室,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,有些僵硬的肩頸和手腕,眼神己然恢復了全然的清明,銳利,比之前多了一份由內而外的、飽足的安穩感。
“遠航者號”如同一支上滿弦的箭,朝著既定的目標前進。
眼看馬上就要到達,蘇蘊舟的心跳己經開始加速。
視野裡,一艘中型拖網漁船,出現在左前方大約三西海里的海面上。它正在那片海域緩慢移動,船尾拖著白色的浪痕,正在進行捕撈作業!
“他奶奶的……”
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個時候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