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處是石頭和樹,中間是水,遠處是山,山後面還有霧,霧裡隱隱約約有房子。
墨色有深有淺,淡的地方像暈開的水,深的地方像刻進去的。
捲起來,再拿一捆。
這一幅是字,不是畫,是書法。一張紙上寫滿了字,一個個像活的,有的重,有的輕,有的連在一起,有的獨自站著。
不認識。
再拿一捆。這一幅是花鳥。一枝梅花從邊上斜著伸出來,上頭站著一隻鳥,羽毛畫的細細的,眼睛點得黑黑的,好像隨時要飛走。梅花的瓣是淡墨勾的,花蕊用濃墨點,一淡一濃,精神得很。
再拿一捆。人物,幾個古人在亭子裡,坐著喝茶的那種。衣服的褶皺畫得流暢,石桌、茶杯、亭子外的竹子,每一樣都畫到了,每一樣都不搶眼,恰到好處。
數了數開啟的這幾幅,又看了看箱子裡剩下的——少說還有十幾捆。
全部展開是不可能的。這地下室不夠大,也沒那個條件。而且這些東西太嬌氣,見風、見光、沾手汗,樣樣都是傷。
她把開啟的那幾幅小心地捲回去,用綢布原樣包好,輕輕放回箱子裡。
蹲在那兒,看著那一箱卷軸。
三箱金條,西箱瓷器,一箱字畫。
她想起以前看過新聞,說哪幅畫拍了幾個億。當時只覺得是數字,離自己很遠,現在這些東西就在眼前。
她不懂字畫,比瓷器更不懂。但這些東西可是跟金條放在一起的,誰會把破爛跟金條放一起,還保護的這麼嚴實?!
值錢。肯定值錢。
但她現在不知道具體值多少。沒關係,等賣出去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不必急於一時半刻,慢慢等就是了。
那這些,現在找霍錚?
東西有點多,西箱瓷器,一箱字畫。怎麼送到京市去?
就算她能坐飛機,這東西託運?二十幅字畫,十七件瓷器,託運摔了怎麼辦?磕了怎麼辦?安檢問起來怎麼說?
正想著,手機震了,掏出來一看,是霍錚。
她愣了一下,然後接起來,“霍錚,哈哈,我剛想找你來著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秒,接著熟悉的聲音傳過來,不緊不慢的:“嗯,我等某人的電話,從昨天等到今天。”
蘇蘊舟噎了一下:“哈哈,這……”
尷尬,昨天回來,她吃完飯倒頭就睡了。不是單獨沒理他,是所有人都沒理。
“行了。”霍錚那邊語帶著點笑意,“既然你給我打電話了,那就——”
“嗯,我有事找你。”她趕緊打斷,讓他繼續說下去,誰知道能說到哪兒去。
“嗯?”
“什麼事,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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