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惠蘭瞪了他一眼,伸手拍了他一下:“切,我才不去住那個小地方。現在有大房子住,誰還回去受那份罪?”
嘴上這麼說,目光還停留在老街的方向,不知道是在看湖,還是在回憶老街的模樣。
蘇景皓嚼著東西,含糊不清地說:“那您說這些不是廢話嘛。”
“你這小子!敢說我廢話?” 趙惠蘭伸手要去拍他,蘇景皓早就笑嘻嘻地跑回屋裡,躲得遠遠的。
趙惠蘭追了兩步,沒追上,自己先笑了起來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。
蘇蘊舟走到趙惠蘭身邊,拉了拉她的手:“媽,老街的房子還在,想回去看看,隨時都可以去。鄰居們您要是得意,也可以叫她們來家裡坐坐。”
趙惠蘭擺了擺手,語氣輕鬆:“不去了不去了,過年呢,忙都忙不過來,哪有時間去折騰。”
以前在老街,家家戶戶條件都差不多,你幫我擇菜,我幫你看孩子,相處得熱熱鬧鬧、簡簡單單,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。
如今自家搬了大房子,換了大鋪子,開了加工坊,日子好起來,算是鎮上的“發達”人家,再回老街,哪裡是單純看鄰居那麼簡單。
之前就有不少人找上門打聽訊息,問鋪子掙了多少錢,問蘊舟出海是不是掙了老多,語氣裡藏著羨慕,更藏著幾分酸溜溜,說什麼“發達了忘了本”,“運氣好罷了”。
那些話聽著刺耳,趙惠蘭也歇了再聯絡的心思。
蘇蘊舟清楚,媽心裡是惦記的。
那條老街她走了幾十年,閉著眼都能走完每一寸路,誰家孩子叫什麼,誰家老人身體怎麼樣,她都門兒清。
現在住在這大房子裡,出門是車,鄰居不認識幾個,確實少了些煙火氣
趙惠蘭轉頭看著院子裡忙碌的蘇懷安、跑跳的蘇景皓,又看向身邊的蘇蘊舟,眼底的悵然慢慢被暖意取代。
少了熱鬧,但多了安穩。
有家人在身邊,這就夠了。
笑著拿起掃帚,掃院子裡的落葉,陽光灑在她身上,暖融融的,年味兒,就藏在這瑣碎的忙碌裡。
家裡正準備過年了,蘇懷安接到老張頭打來的電話。
“懷安啊?你大哥他們回來了?”
蘇懷安的大哥蘇懷遠,年輕時不甘於守著江黃岐鎮的小日子,跑到深市打工,一步步打拼,開了家工廠,日子過得風生水起。
他性子好強,與蘇懷安的關係一首淡淡的,父母去世後,更是聯絡的少。
上回趙惠蘭聽人說他要回鎮上過年,一首也沒個動靜,還以為是謠言了。
沒想到,這下人真的回來了!
“懷安,你說,大哥這一家子回來幹啥了?”
“我哪知道,管他幹什麼,他來我接待,就這樣,其他的我也管不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