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惠蘭瞪了他一眼,他又嘿嘿笑,繼續吃他的炸肉。
蘇雨晴撇撇嘴,心真是不識貨。那些炸肉在她看來,不過就是鎮上人家過年都會做的東西,醋肉、芋頭丸、五香卷,她小時候經常吃,沒覺得有多好。
哪裡有螃蟹、大蝦好吃?東星斑、九節蝦、梭子蟹、花螺,哪樣不比炸肉強?
蘇懷遠端著酒杯,慢慢喝著,沒怎麼動筷子。
他的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,看著那道東星斑,看著那盤炒蟹,看著那盤白灼蝦,看著那盤碼得整整齊齊的鮑魚。
這桌菜,比他預想的豐盛太多。
看蘇懷安的表情,好像在說家裡就這個水平,隨便做做的豐盛。
他夾了一塊花螺,用牙籤挑了肉,蘸了點醬油,放進嘴裡。
螺肉脆嫩,鮮甜,是小時候的味道。
他想起以前,在村裡過年的時候,趙惠蘭也會做花螺,那時候用的是小螺,肉不多,但鮮味是一樣的。
現在用的是大花螺,肉厚,汁多,是以前吃不到的那種。
大伯母吃了半條魚,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惠蘭,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。這魚蒸得剛好,不老不柴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比剛進門時軟了不少,像是真心實意地誇。
趙惠蘭笑了笑,“大嫂喜歡就多吃點。”
她不想多說什麼,這頓飯能安安穩穩吃完就好,她可不想扯什麼別的。
大嫂來的時候那副樣子,她看在眼裡,嘴上不說,心裡有數。現在誇她手藝好,是真的好還是場面話,她也沒心思分辨。
反正又不用常見面,當個客人,招呼完也就結束了。
這人啊,總想在其他方面找點存在感。
“蘊舟啊,你打算以後一首跑船?”大伯母語氣裡帶著點試探,又帶著點不以為然,“你一個985畢業的大學生,怎麼能幹這個?說出去也丟人。”
“當初你考上京市大學,咱們家可都替你高興,還以為你以後坐辦公室、當白領呢。現在倒好,跑船,那不是沒文化的人才乾的嗎?”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蘇景皓夾菜的手頓了一下,偷偷看了一眼蘇蘊舟,那眼神分明在說:姐,你招呼一聲,我首接上!
趙惠蘭放下筷子,臉色變了。
她心裡憋著氣,這又是賠笑臉,又是做好菜,一桌海鮮擺得滿滿當當,還塞不住嘴?
非要說兩句找存在感?煩人!
蘇蘊舟在廚房忙活了那麼久,早就不耐煩了。
這上桌吃飯就吃飯,說這些有的沒的,她出海關她什麼事?她可不想慣著。
“大伯母,跑船怎麼了?我靠自己本事吃飯,不偷不搶,有什麼丟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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