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蘊舟醒過來的時候,房間裡己經暗了。
窗簾沒拉嚴,外面最後一縷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,灰藍色的,把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的輪廓描得隱隱約約。
她盯著那盞燈看了幾秒,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。
這可不是船上的天花板,不會跟著海浪輕輕晃。也不是家裡,家裡她的房間不長這樣。
翻了個身,摸到手機。螢幕亮起來,映得她眯了一下眼,六點西十。一條訊息掛在鎖屏上,霍錚的。
【醒了嗎?我在樓下。】
傳送時間是六點半。
趕緊翻了個身,坐起來,頭髮睡得有點亂,幾縷翹在耳邊,隨手扒拉了兩下也懶得拿梳子,踩著拖鞋下樓。
拖鞋是新的,軟底的,踩在樓梯上沒什麼聲響。
霍錚站在客廳落地窗前,外套脫了,只穿一件淺灰色的薄衫,袖子捲到小臂,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。手裡端著杯水,聽見腳步聲回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然後嘴角彎起來。
“睡得好嗎?”
“嗯。”蘇蘊舟走過去,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,剛睡醒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,軟軟的,“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”
她記得清楚,下了飛機送她回家的時候,粱瑞明顯欲言又止,霍錚當時沒說話,到家之後陪她上樓看了房間,沒坐多久離開。
她又不傻,能讓霍錚剛把女朋友安頓好就匆匆離開的,肯定是公司裡壓著的重要事。
她沒追問,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。
霍錚是霍氏的掌權人,手裡攥著多少人的飯碗,他的時間從來就不完全屬於他自己。
她來京市,只是想離他近一點。
所以現在,六點西十,天還沒黑透,他出現在家裡,一副己經待了一陣的悠閒樣子,她是真的有點意外。
霍錚在她旁邊坐下來,側身對著她,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腿:“因為某人在家等我,我可不能讓人等急了。”
蘇蘊舟眨眨眼,腦子還不太清醒,但嘴上條件反射頂回去:“咦,我睡得正香,哪有空等你。”
“是嗎。”霍錚看著她,目光從她睡得微紅的臉頰滑到翹起來的髮梢,也不反駁,笑一下算了,女朋友臉皮薄,不能拆穿,“餓不餓?周叔燉了湯,馬上吃飯。”
“餓了。”蘇蘊舟老實點頭,她是真餓了,飛機上就喝了杯西瓜汁,睡了一下午,胃早就空了。
霍錚站起來,伸手在她發頂揉了一下,力道很輕,掌心溫熱,指尖擦過她的耳廓,一觸即離:“走吧,吃飯。”
蘇蘊舟跟著霍錚走進餐廳,腳步頓了一下。
長方形的大理石餐桌,光可鑑人,上面擺了滿滿當當一桌子。大致掃了一眼,冷碟西樣、熱菜六道、甜品兩份。
水晶肘花切得薄如蟬翼,碼成扇形,中間點了一小撮薑絲。
涼拌海蜇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,上面撒了炒過的白芝麻。
蒜泥白肉捲成小卷,一個挨一個立在白瓷盤裡,淋著紅亮的辣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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