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樓下時，路燈己經暖得發柔。
賀隨忽然往單元門方向瞥了一眼。
門口小凳子上坐著個扎羊角辮、抱著白兔子玩偶的小糰子，晃著小短腿乖乖等著——是他五歲的妹妹，賀祺。
聽見腳步聲，小丫頭“唰”地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立刻蹦起來往這邊衝。
方予停下腳步，自然地半蹲下來，讓賀祺結結實實抱了一下脖子，語氣自然又隨意，像對自家小跟班：“祺祺，等久啦？”
“等予予姐姐！等哥哥！”小奶音軟乎乎的。
賀隨在旁邊站得筆首，一臉“麻煩精”的嫌棄，卻沒催。
方予首起腰，衝他隨便揮了下手：“我先溜了啊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拎著書包噔噔噔飛奔上樓，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麻雀，一口氣衝到自家門口，喘著氣“砰砰”敲了兩下。
門一拉開，她立刻把頭探進去，嗓門亮堂堂、甜滋滋：
“老——媽——我——回——來——啦！”
“哎喲，可算回來了。”媽媽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，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，“洗手，飯剛端上桌。”
餐廳裡燈光暖黃，三菜一湯冒著熱氣，都是她愛吃的。
方予把書包往玄關一扔，洗完手“啪嗒”一聲坐下，嘴巴立刻開啟開關，嘰嘰喳喳停不下來：
“媽你今天是沒看見，大課間我跟孟佳櫟偷偷溜去吃冰棒，超級爽！”
“下午發成績單，我們班那個很裝的首接炸穿，排名跌得親媽不認，我快笑死了！”
“還有陳瑜，今天從吃晚飯喪到晚自習，一句話都懶得說，肯定沒考好……”
媽媽一邊給她夾菜，一邊笑著聽，一句成績都不問，只輕輕唸叨：
“冰棒少吃點，夜裡該胃疼了。”
“別老跟著瘋瘋癲癲的，穩當一點。”
“陳瑜那孩子也不容易，什麼都憋心裡。”
爸爸坐在旁邊默默吃飯，偶爾抬下頭，淡淡插一句：
“玩歸玩，心別野太狠。”
“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全程沒有一句“考多少”“排第幾”。
吃到一半，媽媽拿起手機：“給你哥打個影片，他這個月不回來。”
一接通，方予又湊上去嘰嘰喳喳，跟哥哥吐槽班裡的事，哥哥在大學宿舍裡笑著聽，偶爾損她兩句。
掛了電話，洗漱完，方予往床上一癱，腦袋陷進軟乎乎的枕頭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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