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讀下課，教室裡鬧鬨鬨的。
方予坐在靠窗後排，同桌程嶼己經埋頭上自習，只在她草稿紙寫錯步驟時，輕輕用筆點了一下，話少又穩。
她剛回過神，就瞥見前排的孟佳櫟趴在桌上，肩膀微微發僵，一看就不對勁。
方予悄悄走過去。
陳瑜抬眼掃了一下，淡淡丟給她一個眼神：從早上就悶著。
方予輕輕碰了碰她：“佳佳，怎麼了？”
孟佳櫟抬起頭，眼睛有點紅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我跟江哲吵架了。”
江哲——另一個理科部那個高高大大的體育生，短跑、籃球都亮眼，平時對孟佳櫟寵得很，誰都知道。
“就因為昨天中午你沒陪他吃飯？”方予有點懵，“他不像這麼小氣的人啊。”
孟佳櫟搖搖頭，吸了口氣，小聲說：
“不是一頓飯的事。
他昨天本來訓練完很累，還特意繞到我們樓下等我，想跟我好好待一會兒。結果我一看見你們，首接就跟著去陪周韻了，把他晾在一邊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輕：
“他說，他不是不讓我幫朋友。是這陣子，我每次跟他在一起，滿口都是班裡的事、周韻的事、你們的事。他跟我說訓練很累、說比賽緊張，我都沒認真聽。
他覺得……自己被我排在很後面很後面。”
方予一下子懂了。
江哲是體育生，性子首、情緒來得快，卻從來不是小心眼。
他生氣的不是“你去陪朋友”，
而是“在你心裡，我好像沒那麼重要”。
“他昨天原話是：”孟佳櫟小聲複述，
“‘我知道你仗義，可我也想被你惦記一下啊。’”
說完，她眼圈又紅了：
“我一聽就難受了……我不是不重視他，可我真的不能不管你們。”
不遠處，江哲坐在理科班方向的走廊欄杆旁，一身運動服，長腿伸著，眉頭皺著，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。
沒有兇，沒有冷臉，就是一臉彆扭，像個沒被在意到的大男孩。
他不是在怪孟佳櫟仗義，
是在氣自己，只能這麼笨拙地，想要多一點被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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