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飯盒，輕輕抿了抿唇，轉身走進了食堂的人潮裡。
原來，他連靠近的資格，都找不到。
那份小心翼翼的關心，在她熱鬧的青春裡，好像真的很多餘。
放學的人潮漸漸散去，樓道里只剩下零星的腳步聲。
沒過多久，周韻和沈擇就提著熱氣騰騰的飯盒跑回教室，塑膠袋被熱氣燻得微微發潮，一進門，番茄炒蛋和土豆燒肉的香味就漫了過來。
“給你打的都是你愛吃的，快趁熱吃。”周韻把飯穩穩放在方予桌上，還細心地幫她把筷子拆好。
沈擇站在一旁，依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：“不夠的話我再去食堂加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你們倆趕緊下去約會去，別在這兒秀。”方予揮著手打趣，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，忍不住彎了彎眼睛。
她剛拿起筷子，身旁的程嶼就“啪”一聲把一盒沒拆封的純牛奶放在她桌邊，指尖還帶著剛從抽屜裡拿出來的微涼。
方予抬眼瞥他：“牛奶快過期了？”
程嶼手肘撐在桌上，側著臉假裝看窗外的香樟樹，語氣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：“傻逼吧你，就是看你腳瘸著，等會兒吃飯噎著了又要哭唧唧煩我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哭唧唧了？”方予不服氣地反駁，卻還是順手把牛奶拿過來，指尖碰著冰涼的包裝盒，心裡暖乎乎的。
程嶼沒理她的頂嘴，目光落在她還不太敢用力的腳上，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，又很快鬆開，裝作隨意地開口：“腳還很疼？”
“有點，不敢使勁。”
“活該，誰讓你不小心。”他嘴上這麼懟著，身體卻往過道挪了挪，給她留出更寬的位置，怕等會兒有人經過撞到她的傷腳。
之前方予有點小事求他，都要軟磨硬泡半天，可今天，他什麼都沒等她說，就主動接水、遞牛奶、處處替她留心。
那種彆扭又藏不住的關心，比任何首白的照顧都要青春。
不遠處的江哲早就醋意大發，拉著孟佳櫟往食堂走。孟佳櫟一步三回頭，反覆叮囑方予有事一定要發訊息，被江哲一臉不爽地拽走。
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方予和程嶼兩個人。
方予小口吃著飯，陽光落在她的發頂，暖得人發睏。
程嶼就坐在旁邊翻著書本，時不時抬眼瞥她一下，確認她沒事，又繼續假裝看書，安靜又默契。
而食堂最偏僻的靠窗角落。
林聞序一個人坐著，面前的飯菜幾乎沒動幾口。
他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剛才在走廊、在七班視窗看到的一切——
有人扶她，有人給她帶愛吃的飯菜，有人嘴硬心軟地給她遞牛奶，連吵架都熱熱鬧鬧，從來不會真的孤單，不會受一點委屈。
心底最先湧上來的，是一陣輕輕的、密密麻麻的遺憾。
他其實在食堂徘徊了很久，甚至己經打好了兩份飯，想著萬一她沒飯吃，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送過去。
他想走到她面前，想問她腳疼不疼，想把熱乎的飯菜遞給她，想以自己的名義，好好照顧她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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