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下來，方予沒有打車，一個人坐上回家的公交。
車窗半開，晚風灌進來，吹得她額前的頭髮輕輕飄。車廂裡安安靜靜，只有報站聲斷斷續續。她靠在窗邊，看著外面倒退的路燈，一盞、又一盞，昏昏黃黃，像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。
哭過、懷疑過、也被周韻穩穩安慰過，可心裡那股澀意還是散不去。
她沒有錯。
她只是真心待人，只是坦蕩，只是不藏秘密。
是陳瑜不理解她，是陳瑜用自己的規矩框住她，是陳瑜先隱瞞、先亂開玩笑。
憑什麼要她自我否定？
憑什麼要她低頭？
公交緩緩駛過一段沒有什麼車的路，方予拿出手機，指尖在螢幕上停了幾秒。
她不是想給誰看，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——告訴自己，她沒有輸，她沒有錯，這段關係走到這一步，不該由她一個人扛下所有難過。
她點開朋友圈，選了剛才在路上隨手拍的照片：
空蕩蕩的人行道，一盞孤零零的路燈，光線昏沉，把影子拉得細又長。
配文打得很輕，很淡，卻帶著一股不肯認輸的倔強：
“這些日子，就當送你了。”
傳送。
沒有分組，沒有提醒，就那樣安安靜靜躺在朋友圈裡。
像一句輕輕的告別，也像一句暗暗的堅持：
我不回頭，也不認錯。
同一時間，城市另一邊。
陳瑜回到家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燈都沒有開。
只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光，映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。
她也很難過。
不是生氣，不是委屈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空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方予走到這一步。
她只是習慣了小心、習慣了保密、習慣了不把最軟的地方露出來。
她不是不信任方予，只是……她不敢。
不敢被議論，不敢被反對，不敢把自己最脆弱的一段關係，攤在別人面前。
可方予那句“你真的有把我當朋友嗎”，還有那條決絕的訊息，像一根細針，輕輕紮在她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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