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予走到家樓下時，眼睛己經紅得發疼。
她在樓道陰影裡站了足足半分鐘，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臉上的溼意擦乾淨，才掏出鑰匙開門。
門一開，她立刻揚起慣常的語氣，聲音清亮：
“我回來啦！”
媽媽從客廳抬頭看她：“今天跟朋友出去玩得開心嗎？”
方予沒敢回頭，彎腰換鞋，後背繃得緊緊的，語氣輕飄飄地掩飾：
“開心呀！玩得可好了……我先去洗澡啦！”
她幾乎是逃進衛生間，關上門的瞬間，整個人才鬆垮下來。
鏡子裡的眼睛又紅又腫，一看就剛哭過。她把水溫調得很熱，讓嘩嘩的水聲蓋住一切哽咽，把所有委屈都悶在蒸騰的熱氣裡。
不能讓媽媽擔心。再難過，也不能讓家裡看出來。
洗完澡，頭髮半乾地披在肩上，方予坐在書桌前，只開了一盞小檯燈。
心裡那股憋了一晚上的不甘心，又一點點翻湧上來。
她沒有錯。
從頭到尾，她都只是真心待人、坦蕩首白。
憑什麼最後只有她一個人這麼難受？
憑什麼她要默默吞下所有委屈？
她幼稚也好、任性也罷，此刻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這件事，她沒有錯。
她抱著手機，把共同認識她和陳瑜的人，幾乎都說了一遍。
第一個找的是賀隨。
賀隨和陳瑜其實不算熟，幾乎沒怎麼打過交道，對她的全部印象，都只是平時聽方予隨口提起的零星碎片：話少、安靜、規矩、做事穩。
他沒親眼見過她們相處，沒聽過她們聊天，更不懂兩個人性格里真正的衝突。
但賀隨向來是方予在哪邊，他就無條件在哪邊。
他一字一句看完方予發來的長段文字，沒有試圖分析陳瑜，也沒有假裝自己很懂，只是很實在、很護短地回：
“我跟陳瑜本來就不熟，不瞭解她，也沒法評價她這個人。
但我認識你這麼久，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楚。
你不會無緣無故鬧成這樣，你覺得委屈、覺得被傷了，那這件事對你來說就是真的過不去。
別的我不管，我肯定站你這邊。”
方予看著那行字，鼻子一酸，心裡稍微暖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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