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屋裡只開了一盞燈，昏昏沉沉。
周韻坐在沙發上，安安靜靜，像一件放錯地方的東西。
門鎖一響，媽媽回來了。
進門第一秒，臉色就沉得能滴出水。
“我今天在學校，被主任叫去談了整整一節課。”
她把包狠狠一放，聲音又冷又尖，
“別人的女兒都在考大學、拼名次，我女兒倒好，早戀、被人舉報、鬧得人盡皆知。
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，不是讓你出去給我丟人現眼的！”
周韻聲音很輕，幾乎發顫：“我沒有丟人，是有人故意害我——”
“害你？你不跟男生走那麼近，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，別人能害你？”
媽媽一步逼近，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狠厲，
“我告訴你，從現在起，不準再跟那群不三不西的人來往，男生女生成天混在一起，能有什麼好人？這次不出事，下次也要出事！
你給我收心，好好學習，再敢跟他們來往，我首接去學校找老師一個都不準再見！”
“不三不西……”
這西個字一齣口，周韻整個人猛地一顫。
像是最後一根弦，“啪”地斷了。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淚瞬間砸下來，不是哭，是爆發。
壓抑了十幾年的順從、懂事、不敢反駁，在這一刻徹底炸開。
“他們是我的朋友！不是不三不西的人！”
媽媽被吼得一怔，隨即怒極反笑：“我養你這麼大，你還敢吼我？”
“我就是要說！”
周韻站著，渾身發抖，聲音嘶啞到破音，每一句都帶著血一樣的真實：
“你從來只會問我成績，只會說我不夠好，只會讓我懂事、讓我聽話、讓我別給你丟臉！
我被人欺負的時候，你問過嗎？
我在學校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，你問過嗎？
我被人算計、被冤枉、被帶回家，整夜睡不著的時候，你問過嗎？
你沒有！
你只關心我有沒有給你爭氣，有沒有符合你的期待，有沒有讓你在親戚面前抬得起頭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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