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是一場運動會的工作安排，不過是正常的公事搭檔，不至於讓她情緒突然沉成這樣。
方才陳瑜宣佈訊息時，他分明瞥見方予眼裡亮了一下，顯然是在開心終於能不用悶在教室裡，可轉眼工夫，人就安靜得不對勁，一句話也不肯說。
程嶼皺了下眉，實在想不通緣由。
方予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目光，心裡堵得發澀，卻一貫不愛表露。不開心的時候，她就變得格外沉默，不鬧不抱怨，不找人說話，整個人顯得有些奇怪。
她沒心思做題，只好握著筆，在草稿紙上漫無目的地亂畫。
一圈圈纏繞的線條，歪歪扭扭的雲朵，沒畫完的太陽，筆跡越亂，心裡的擰巴越藏不住。
程嶼盯著那片雜亂的塗鴉看了半晌，依舊一頭霧水。
他能明顯看出方予心情不好，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，這份低落，竟然和早己沒了交集的陳瑜有關。
他終究沒開口多問，男生本就不擅長追問這些細膩情緒，只是默默收回目光，心裡依舊帶著幾分不解。
方予筆尖輕輕一頓，在草稿紙最角落，畫了個抿緊嘴巴的小臉。
不解釋，不流露，不麻煩任何人。
所有說不出口的矛盾與酸澀，安安靜靜，全藏在了這張沒人會留意的草稿紙裡。
晚自習下課的鈴聲炸開，教室裡瞬間湧滿喧鬧。
方予坐在前門第一桌，指尖機械地把書本塞進書包，動作輕緩，一聲不吭。
程嶼拎起書包時，又朝她看了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終只留下一句“走了”。
他知道方予不對勁，可怎麼也想不到，這不對勁的根源，是快一個月沒交集的陳瑜。
教室裡的人陸續走空，孟佳櫟還在和陳瑜對接運動會的事。
方予獨自走出教室，昏黃的廊燈把影子拉得很長，一路安安靜靜走回家，連風都顯得冷清。
她心裡堵得發悶，卻從頭到尾都不敢把真實原因說出口。
孟佳櫟是公事公辦，陳瑜是職責所在，她要是因為這個鬧情緒，在別人眼裡，就是小心眼、不識大體、公私不分。
連她自己都在心裡反覆罵自己矯情。
道理全懂，情緒卻不聽話，這就是她最擰巴的地方。
回到房間，門鎖輕輕釦上，她終於卸下一點緊繃。
指尖在通訊錄裡滑了一圈，好幾次停在林聞序的對話方塊上。
她其實很想問問他，遇見這種事該怎麼辦，很想把心裡的委屈輕輕說一點。
可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她狠狠按了回去。
林聞序總說她是小太陽，開朗、明亮、走到哪兒都帶著暖意。
她太在意這句話了，也太想維持住那樣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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