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氏的精神在第二日清晨忽然好了一些。
劉瀚被急召進府，把了脈之後沉默的站起身，走到廊下才對石守信說了西個字。
“迴光返照。”
石守信的脊背弓了一下。
轉身朝正房走去，只是腳步沒有像平時踩的那麼實。
趙德昭守了一整夜沒有閤眼，此刻正端著藥碗坐在床沿上，他的目光平靜，只有偶爾顫動的眼睫，洩露出他的悲傷。。
趙惟正跪在床前的蒲團上，臉上的淚痕還沒幹透又添了新的。
趙惟吉跪在趙惟正旁邊，兩隻膝蓋壓在冰涼的磚面上，疼的他不自覺的扣緊了袖口裡的玉佩。
石保興的妻子從側門進來，懷裡抱著一盆剛換的熱水，手忙腳亂的跪在床尾替石氏擦拭手腳。
石守信最後走進來。
他在門口站了兩息，看了看滿屋子跪著的晚輩，然後一步一步走到床頭左側的圓凳上坐下來。
沒有人說話。
屋子裡只有石氏胸腔起伏時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石氏的眼睛慢慢睜開了。
那雙眼睛在過去半個月裡一首渾濁昏沉，可今天早晨的光透進來時，裡面竟浮出一層清亮的水色。
她先看到的是趙德昭。
“官人。”
趙德昭把藥碗放到一旁，伸手握住她露在被面外的手指。
“我在。”
石氏嘴角牽了牽，嘴唇太乾裂使不上勁。
“瘦了。”
她的聲音比昨天清楚的多，雖然微弱，每個字卻咬的很準。
趙德昭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，喉結滾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話來。
石氏從他手裡緩緩的抽出自己的手指，費力的轉過頭去看跪在床前的兩個孩子。
“正兒。”
趙惟正趕緊膝行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阿孃，我在。”
石氏的手摸上他的頭頂，動作極慢，帶著留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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