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爹。”
石守信從凳子上站起來，走到床前彎下腰，把耳朵湊到了女兒嘴邊。
“正兒仁厚，可他不是做大事的料。”
石守信的眼眶紅了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，石氏搖了搖頭沒讓他開口。
“這個世道剛剛太平，可剛太平的世道比亂世還要吃人。”
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趙德昭。
“官人，正兒做不了的事，吉兒可以。”
趙德昭抿緊嘴唇，眼裡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沒有掉下來。
石氏最後一次看向石守信。
“阿爹，咱們石家，幫他。”
這七個字說完，她的胸膛起伏了最後一次。
手指鬆開了。
趙德昭撲上去，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胸口上。
“夫人。”
那聲音嘶啞透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全是拿命往外拽。
“夫人！”
劉瀚從門外快步進來，伸出兩指搭上石氏的腕脈。
他保持這個姿勢很久。
然後收回手，搖了一下頭。
趙惟正癱軟在地上，哭聲從嚎啕變成了乾嘔，整個人蜷成一團縮在蒲團上。
石保興的妻子跪在床尾雙手捂著嘴，淚水從指縫裡淌出來。
石守信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女兒安靜下來的面容，兩行老淚無聲的掛在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。
趙惟吉跪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他沒有哭。
他的眼眶是乾的，胸口是空的。
石氏剛才那句話在他腦子裡反覆的轉。
她知道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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