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兩個武德司的,扯著嗓子喊了一句:“喂!你們站那麼遠瞎緊張什麼!回去跟翁翁說是我自己溜下來玩的,跟楊將軍沒關係!”
那兩人對視了一眼,沒有應聲,但手從刀柄上鬆開了。
楊業在原地蹲了好幾個呼吸。
他慢慢首起腰來,走到趙惟吉面前,彎下身子,把趙惟吉的兩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,又捏了捏他的膝蓋。
趙惟吉只是受傷擦紅了一塊皮。
楊業收回手。
他沉默了一息,再開口時,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背書般的刻板。
那語氣趙惟吉在軍營裡聽過——訓練場上老兵對新卒說話的口吻。
“身子骨太輕,腰上沒力,夾不住鞍。先練夾鞍,回去騎木馬。三日不落木馬的馬鞍,再上真馬。”
趙惟吉眼睛亮了。
這語氣對味了。
他立刻追上去:“那楊將軍小時候,是不是也先騎木馬?”
楊業正要轉身去拴馬,動作頓了那麼一下,回過頭來。
“不是。”
嘴角往上牽了那麼一丁點兒,還沒成形就收住了,但那張繃了一早上的臉總算裂了條縫。
“殿下,我小時候練的是騎羊。”
趙惟吉噗地笑出來,笑得整個人往前一趔趄,苗無棣趕緊從後面扶住。
“騎羊!那羊不踢你嗎!”
楊業這回沒應聲,但轉身牽馬的步幅比來時大了些,手臂也不再貼著身子了。
課結束的時候,趙惟吉揉著摔疼的屁股坐在馬場邊的石凳上,看著楊業走出東宮的背影。
苗無棣遞來水囊,低聲問:“殿下,明日還是這個時辰?”
趙惟吉接過水囊灌了一口,目光還留在馬場入口的方向:“明天早點叫我,我要先自己練會。”
福寧殿中,武德司那兩個人把今日的情形逐字逐句錄進了彙報,連楊業說自己小時候騎羊的事都說了。
趙匡胤正在批幷州的糧運摺子,聽到那兩個字,筆尖停了停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下次,不用靠的那麼近,離他們遠一點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