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雌性睡著了。
失血太多,它太累了。躺在門口的空地上,腦袋枕著前爪,胸口微微起伏,發出細細的呼嚕聲。
小不點蹲在旁邊,沒有走,就那麼看著它。
白丸站在門口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轉身,走進屋裡。
那些從實驗室帶回來的檔案,一首放在角落裡。用油紙包著,一摞一摞,堆得整整齊齊。王麗每天清點物資都會路過它們,但從沒人去翻。
白丸蹲下,解開油紙。發黃的紙張,有的卷邊,有的脆了,一碰就掉渣。她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本。
全是櫻花文。密密麻麻的實驗記錄、資料表格、手術報告。她一本一本翻過去,尋找那個編號——H-12。
找了很久。翻到第五本的時候,她的手停住了。那一頁上,貼著一張照片。
黑白照片,發黃了,但還能看清,是一隻幼崽。
很小,蜷縮在籠子角落裡,眼睛圓圓的,亮亮的,毛髮還沒長全。它縮成一團,看著鏡頭,眼神里滿是恐懼。
照片下面,有一行字,櫻花文寫的,筆跡工整。
白丸一個字一個字翻譯:
“H-12,雌性,1945年3月12日出生。1號樣本的後代。出生時體重1.1公斤,體長32釐米。健康狀況良好,智力發育正常。1945年8月,被其他族群帶走,下落不明。”
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“1號樣本曾試圖追趕,但未能追回。”
白丸的手開始發抖。1號的後代,這隻雌性,是1號的女兒。
她翻到前一頁,找到1號的檔案。那張照片上,1號還很年輕,蹲在籠子裡,眼神銳利,渾身肌肉。照片下面寫著:“1號樣本,雄性,1943年出生。首領氣質顯著,智力水平極高。”
她又翻到後一頁,是其他幼崽的記錄。有的夭折了,有的失蹤了,有的在實驗中死了。
H-12是唯一活下來的,被其他族群帶走,下落不明。
白丸捧著那本檔案,蹲在那兒,一動不動,過了很久,她站起來,走到門口。
範建正坐在那兒,看著那隻雌性。小不點蹲在旁邊,也看著。
白丸走過去,把那本檔案遞給範建。
“你看。”她說。
範建接過,看了看那張照片,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那隻雌性。照片上的幼崽太小了,看不出像誰,但那眼睛,圓圓的,亮亮的,和躺著的這隻確實有點像。
他看那行字,“1號樣本的後代。”
範建沉默了很久。
小不點跳到他膝蓋上,也湊著腦袋看那張照片。它啾了一聲,看看照片,又看看躺著的雌性,啾啾啾啾,像是在問“這是誰”。
白丸說:“它是1號的女兒。”範建沒說話。
鄭爽從旁邊走過來,聽見這話,愣住了:“1號的女兒?那隻雌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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