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,他在看著他們。他在生氣。範建走上石臺,站在石座前面。
石雕比他高兩倍,坐在那裡,像一座山。他的眼睛是石頭的,但範建覺得它們在動。
它們在盯著他,在審判他。
石座的後面有文字,刻在石頭上,密密麻麻的,比外面那個大廳多得多。白丸爬上去,用手電照著那些文字,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看不懂,但她能感覺到那些文字裡的東西。不是記錄,不是祈禱,不是誓言。
是詛咒。他們在詛咒。詛咒那些打擾他們安息的人。
“他們在說什麼?”範建問。
白丸沉默了很久。“他們在說——這裡是王的安息之地。打擾者,必死。”
範建看著那個石雕,石雕看著他。石頭的眼睛,在藍綠色的光下像是活的。
他沒有後退,他不怕詛咒。他只怕找不到答案。大廳的角落裡還有一道門,很小,只到腰。
石頭的,關著,門上沒有凹槽,沒有把手,什麼都沒有。但門縫裡透出一股風,涼涼的,帶著海的味道。
範建走過去,蹲下來,用手電照著門縫。門後面是空的,很大的空間。
他推了一下,門沒動。熊貞大上來幫忙,兩個人一起推,門開了。
門後面是一條通道,很窄,只能一個人側身透過。通道往下傾斜,很陡,像是通往更深的地方。
一股風從通道里吹出來,又鹹又溼,是海風。這個通道通向海邊。
範建把手電往通道里照,光柱在黑暗中延伸,看不到頭。
他想了想,沒有進去。“先回去。下次帶繩子,帶更多的電池,再探。”
西個人轉身往回走。走出小門,走過大廳,走過炸開的石門,走過外面的那個大廳,走過通道,走出需要吊墜的石門。
範建把吊墜取下來,石門關上了。他把吊墜裝進口袋裡,還給隊長。
“打開了?”隊長問。
“打開了。後面還有一個大廳,更大。有石柱,有石臺,有石座。石座上坐著一個人,比真人大兩倍。眼睛是睜著的,在生氣。”
“在生氣?”
“嗯。在詛咒。打擾者,必死。”
隊長沒說話。他看著那口井,看著那些刻痕,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。
他們在詛咒,詛咒那些打擾他們安息的人。
他是他們的後代,他應該去拜一拜。但他不敢。
他怕王真的在生氣,怕詛咒應驗。
他只能站在井口,看著那些刻痕,想著那些石雕,想著那些憤怒的眼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