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離開塔瓦利島的第二天,海面上風平浪靜。
太陽昇起來的時候,念雪還趴在船艙裡,頭擱在前腿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它不舒服。
從昨天下午開始就這樣了,船一晃,它就趴下,船一顛,它就閉眼。
石頭蹲在它旁邊,用手摸著它的背。
“它暈船了。”
白丸從船艙裡爬過來,蹲下來看了看念雪的眼睛,又摸了摸它的鼻子,溼的,涼的。
她倒了一碗水,放在唸雪嘴邊。念雪聞了聞,舔了幾口,又把頭擱回前腿上。
“沒事。”白丸說,“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石頭把碗拿走,又蹲回來,繼續摸念雪的背。念雪的尾巴搖了一下,很慢,但搖了。
熊貞大掌著舵,眼睛盯著海面。太陽照在水面上,亮得晃眼。他眯著眼,看著前方,時不時低頭看一眼羅盤。
羅盤上的指標穩穩地指著北,船頭對著西。
方向沒錯。
石頭從念雪旁邊站起來,走到船艙中間,蹲下來,把那捲海圖展開。
海圖是白丸手繪的,從櫻花軍海圖上臨摹下來的。上面標註了塔瓦利島的位置,還有航線。
他用手指沿著航線慢慢移動,嘴裡唸叨著。
“走了快一半了。明天下午能到。”
“別唸叨了。”熊貞大頭也不回,“唸叨了就到了?”
石頭不念了,把海圖捲起來,塞進防水袋裡。
範建站在船頭,一隻手扶著桅杆,眼睛盯著海面。他在看水。不是看浪,是看顏色。
海水的顏色變了,從昨天的深藍變成了淺綠。水變淺了,底下有礁石。
他在霧島附近見過這種顏色,那時候他們差點撞上礁石,船底蹭了幾道口子。
他回頭喊了一聲。
“水淺了!底下有礁石!”
熊貞大偏了一下舵,船頭轉了半圈,繞開那片淺綠色的水域。船身晃了一下,念雪抬起頭,看了看西周,又把頭擱回前腿上。
石頭趴在船幫上往下看,水是綠的,能看見底下的石頭,黑黝黝的,長滿了海草。他縮回頭,嚥了口口水。
船繼續往西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