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的顏色慢慢變回深藍,礁石區過去了。
白丸坐在船艙裡,把那捲拓片從防水袋裡拿出來,攤在腿上。她一張一張地翻,看著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。
塔瓦利。海上的家。王的家。
她還沒去過,但她從這些符號裡看到了那個島的樣子——馬蹄形的海灣,冒煙的火山,石頭壘成的王宮,面朝大海的王座。
她在腦子裡畫著那個島的地圖,一筆一筆地畫,像親眼見過一樣。
念雪動了一下。
它從船艙裡站起來,走到船頭,蹲在範建腳邊,面朝西方。它的耳朵豎著,眼睛盯著前方。
它不吐了。也許暈船過去了,也許它習慣了。
太陽開始往下落,海面上鋪了一層金色。範建讓船停下來,漂著過夜。
帆收了,槳收了,錨放下去。石頭把錨繩系在船頭的木樁上,打了個死結,又加了一道。
白丸把馬燈點上,掛在桅杆上,橘黃色的光照在船周圍,暖暖的。
所有人吃了晚飯。
肉乾、魚乾、淡水,跟昨天一樣。念雪吃了兩塊肉乾,喝了半碗水,趴在船艙裡,閉著眼。
石頭把自己那份肉乾掰了一半,放在唸雪嘴邊。念雪聞了聞,吃了,睜開眼看了石頭一眼,尾巴搖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“它謝謝你了。”白丸說。
石頭笑了。
天黑了。星星出來了,密密麻麻的,比在島上看到的還多。
銀河從天的這頭橫到那頭,像一條發光的河。白丸站在船頭,仰頭看著那些星星。
塔瓦利人用這些星星導航,跨過大洋,找到了那個島。
她用的也是這些星星,跨過同一片海,去找那個島。
“方向沒錯。”白丸說。
範建站在她旁邊,也看著那些星星。他不懂星星,但他懂方向。
西邊。一首往西走。
太陽從東邊升起,從西邊落下。跟著太陽走,就能到塔瓦利島。
這是王告訴他的,刻在金碗上,刻在石門上,刻在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裡。
他跟著王的指引,往西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