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時候,白丸不見了。
範建醒來的時候,念雪還趴在石頭旁邊,但白丸的位置空了。
她的揹包還在,拓片還在,那張地圖還攤在地上。
人不在。
範建站起來,走到門口,門還關著,石桌還頂在後面。她沒從門走。他走到王宮後面的小門,門開著。
她從這裡走了。範建走出去,外面是後宮,王妃的墳,那棵老樹。
白丸蹲在老樹下面,背對著他,肩膀在抖。
她在哭。
範建走過去,蹲在她旁邊。沒說話。白丸沒抬頭,眼淚掉在地上,一滴一滴的,把泥土砸出小坑。
“我騙了你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像怕被誰聽到。
範建沒說話。
“那些文字。石碑上的文字。我翻譯出來了,但我沒告訴你。”
“寫的什麼?”
白丸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臉上全是淚痕。
“不是王的故事。是詛咒。王詛咒了所有來打擾他安息的人。誰拿走寶藏,誰就會死。誰開啟石門,誰就會死。誰走進王宮,誰就會死。”
範建沒說話。他看著白丸,白丸看著他。風吹過來,老樹的葉子沙沙響。
“你不是王的後代。”白丸繼續說,“你不是塔瓦利人。你走進王宮,你拿了寶藏,你打開了石門。你中了詛咒。”
“你信這個?”
白丸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那個女人信。她留下那塊石頭,讓我們走。她在救我們。”
範建站起來,看著遠處。海在那邊,藍藍的,看不到頭。
那個女人在海上的某條船上,還是在島上的某個角落?
他不知道。但她留下了石頭,刻了字——
“離開這裡。你們在危險中。”
她在救他們,她怕他們死在這裡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範建問。
“昨天。在陶窯院子裡,你去看井裡的樹葉。我在牆上看那些符號,翻譯出來了。我沒告訴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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