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建對著喇叭喊,問他們是誰。
船上那個人又喊了幾句。
這次聽清了幾個字——逃難的,船壞了,想借地方修船。
範建沒回答,看著那艘船,船體歪著,吃水很深,甲板上擠著人,有老有小,有男有女。
一個孩子趴在船幫上往下看,被大人拉回去了。
石頭蹲在範建旁邊,扯著脖子往那邊看,心裡那點說不清的興奮悄悄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憋得難受的悶。
範建回過頭看熊貞大,問她船上有沒有武器。
貞大說太遠,看不清。範建讓她帶人上船檢查。
熊貞大招呼鄭爽、陸露,三個人跳上小船。石頭也想跟去,被範建按住了。
石頭張了張嘴,看到範建的臉色,沒敢爭辯,蹲回原地,眼巴巴地看著小船朝那艘貨船劃去。
老魏不知什麼時候從窩棚那邊過來,悄無聲息地蹲在他旁邊,點了根菸,吸了一口遞給他。
小船靠近貨船。熊貞大第一個爬上去,鄭爽跟在後面,陸露最後。
甲板上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,讓她們過去。
沒有人反抗。有人抱著孩子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,有人舉著手不敢放下來,有人跪在甲板上不停磕頭。
那個揮白布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,彎著腰,說他們真是逃難的,沒有武器,沒有惡意,船壞了,發動機燒了,漂了好幾天,糧食也沒了。
熊貞大盯著中年男人的眼睛看了好幾秒,轉身下了船艙。
船艙裡堆著雜物,爛木箱、破漁網、碎木板,翻遍了也沒找到武器。
她出來的時候撞到一個年輕男人的目光,那人很快低下頭,她沒說什麼,徑首走了。
女人們抱成一團擠在船艙角落,孩子縮在女人懷裡。
有個老人躺在甲板上,臉上蓋著一張報紙,身上蓋著一條破毛毯,一動不動,不知是死是活。
鄭爽蹲下來掀開報紙看了一眼,還活著,閉著眼,臉白得像紙。
三個人回到小船上,劃回碼頭。
熊貞大跳上岸,走到範建面前,說沒找到武器,船上大概西十多人,老的小的都有,不像假裝的。
範建沒說話,看著那艘歪歪斜斜擱在水面上的貨船,看了很久。
石頭蹲在他腳邊,注意到範建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,比他磨刀時還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