瞭望塔上的鐘聲響了三下,不急不緩,但聽到的人都知道是有情況。
往年這鐘只在颱風來襲時才敲,石頭第一次敲的時候還被老魏訓過,說不是颱風不能亂敲。
可這天一早他爬上去,往海面上看了一眼,手就不聽使喚了。
遠處海面上有一個黑點,不是鳥,不是礁石,是船。
石頭連滾帶爬從塔上下來,跑到湖邊。範建正在磨刀,看到他跑過來慌張的樣子,手裡的磨石停了。
石頭說海上有船。範建站起來,放下刀,跟著石頭走到湖邊,從石頭手裡接過望遠鏡架在眼前看了好一陣。
他把望遠鏡遞給石頭,說讓大家準備好,槍上膛。
石頭跑著去傳話,緊張歸緊張,嘴角卻有一絲說不清的興奮。
熊貞大從倉庫裡拿出槍,分給鄭爽、陸露,又拿出子彈,一人一盒。
鄭爽擦槍擦得很仔細,每個零件都拆開擦了一遍才裝回去。
陸露不擦槍,蹲在湖邊看著那個黑點,手一首按在槍托上。
王麗把倉庫鎖了,鑰匙掛在腰間,拍了拍門確認鎖牢了。
王麗母親從食堂探出頭來問她出什麼事了,她說沒事,讓她待在屋裡別出來。
王麗母親把門關上了,又揭開一條門縫往外看。
劉夏母親從食堂後面探出頭來,也被王麗趕了回去。
那個黑點越來越大,船越來越近。
不是漁船,是貨船,破舊的,船舷上鏽跡斑斑,桅杆歪了,帆也是破的——與其說是航行,不如說是勉勉強強漂在海上。
石頭蹲在湖邊看著那艘船,心跳得很快。他來唸海村這麼久,從沒見過外面的船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還是在期待。
範建站在碼頭上,熊貞大站在他右邊,手裡端著槍;鄭爽站在他左邊,槍口朝下;陸露站在鄭爽旁邊。
西個人面朝大海,等著那艘船靠近。
船在離碼頭不遠的水面停了下來,甲板上站著一個人,揮著一塊白布。
不是旗,是衣服撕下來的布條,髒兮兮的,在風裡飄。
那個人朝岸上喊話,聲音不大,斷斷續續的,被風吹散了。
範建聽不清,讓石頭拿來鐵皮喇叭。
石頭跑回倉庫,翻出一個捲了邊的鐵皮喇叭,遞給範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