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德財在灶臺旁邊蹲了一夜,天亮才回棚子。範建沒睡,守著火。灶膛裡的柴燒完了,他沒再添,讓火自己滅。西周暗下來,只有月光,銀白色的,照在地上。他盯著林子的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。
天亮以後,白丸起來煮粥。米又少了,野菜多了,粥稀得能照見人影。石頭端著碗,喝了一口,沒嚥下去,含在嘴裡。白丸看著他。“米不多了。”她說。
石頭嚥了。“還能撐幾天?”
“幾天。”白丸說,“沒準。”
石頭不問了,低頭喝粥。
劉德厚端著碗,蹲在灶臺旁邊,慢慢喝。他老婆蹲在他旁邊,也慢慢喝。劉德財蹲在另一邊,喝得很快,幾口就把碗喝空了。他端著碗,看了看鍋,沒敢再去盛。
白丸走過去,又給他舀了一勺。他接過去,這回喝得慢了。
“今天下網。”範建說。“魚比肉管用。”
劉德厚點頭。他老婆站起來,拿起那張漁網。網是劉夏編的,麻繩,網眼不大不小,能網住巴掌大的魚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白丸說。
兩個人往河邊走。石頭也要去,範建沒讓。“你留在營地,砍柴。”
石頭拿起斧頭,去林子裡砍柴。李虎跟在他後面,也拿著斧頭。兩個人一人一棵樹,砍得滿頭大汗。石頭砍倒一棵,累得蹲在地上喘氣。李虎也砍倒一棵,也蹲在地上喘氣。
“你說他們能網到魚嗎?”石頭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李虎說。
“網不到怎麼辦?”石頭問。
“餓著。”李虎說。
石頭不說了,站起來,繼續砍。
白丸跟著劉德厚的老婆往河邊走。河邊不遠,走半個小時就到了。水很清,能看到底,魚在水裡遊,不大,三西指寬。
劉德厚的老婆蹲在河邊,把網理好,慢慢放進水裡。網沉下去,她拉著繩子,慢慢往回拽。網出水面,幾條魚在網裡蹦,銀白色的,鱗片在陽光下閃光。
白丸蹲下來,幫她把魚從網裡摘出來,扔進筐裡。魚不大,但不少,一網下去,七八條。
“夠了。”劉德厚的老婆說。
“再下一網。”白丸說。
她又把網理好,放進水裡。這回網到的魚更多,十幾條。筐裝滿了,兩個人抬著往回走。
回到營地,石頭己經砍了一堆柴,堆在灶臺旁邊。他蹲在地上喘氣,看到魚筐,站起來。
“這麼多?”他說。
白丸沒理他,蹲在灶臺旁邊,開始殺魚。刮鱗,開膛,去內臟,一條一條碼在石板上。石頭蹲在旁邊幫忙,李虎也蹲在旁邊幫忙。
狗蛋從棚子裡跑出來,蹲在灶臺旁邊,盯著魚看。小蓮蹲在他旁邊,指著魚說這個是鯽魚,那個是鯉魚。狗蛋嚥了口唾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