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下鍋了。水開了,魚在鍋裡翻滾,香味飄出來。狗蛋蹲在灶臺旁邊,盯著鍋,眼睛一眨不眨。
魚煮好了,白丸給每人舀了一碗。狗蛋端著碗,吹了吹,咬了一口,燙得嘶了一聲。沒吐出來,嚼了幾下嚥下去了。
劉德厚端著碗,蹲在灶臺旁邊,慢慢吃。他老婆蹲在他旁邊,也慢慢吃。劉德財蹲在另一邊,吃得很快。他吃完了,把碗放在地上,看著鍋。白丸又給他舀了一勺。
天快黑了。範建蹲在灶臺旁邊,往灶膛裡添了幾根柴。火苗竄上來,映得他臉紅彤彤的。他看了一眼劉德厚的棚子,燈沒亮。他又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,黑漆漆的。
劉德財從棚子裡出來,蹲在灶臺旁邊,抱著膝蓋。
“還不睡?”範建問。
“睡不著。”劉德財說。
範建沒說話。
“以前在船上,晚上不敢睡。”劉德財說。“怕浪打過來,怕船翻了。”
範建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。
“現在在島上,還是不敢睡。”劉德財說。“怕一睜眼,又漂在海上。”
範建看著他。劉德財低下頭,看著火。
“不會漂了。”範建說。
劉德財沒說話。
風吹過來,把火吹得晃了一下。劉德財打了個哆嗦。
範建把毛毯遞給他。他接過去,裹在身上。
兩個人蹲在灶臺旁邊,誰也不說話。
灶膛裡的火燒著,噼啪噼啪的。
遠處林子裡有鳥叫,咕咕咕的。
劉德財裹緊了毛毯,低下頭。
範建往灶膛裡又添了一根柴。
第二天天亮,白丸起來煮粥。米更少了,粥更稀了。石頭端著碗,喝了一口,沒嚥下去,含在嘴裡。白丸看著他,沒說話。石頭嚥了。
“還能撐幾天?”他問。
“幾天。”白丸說。
“幾天是幾天?”石頭問。
“你問範哥。”白丸說。
石頭不問了,低頭喝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