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陷入兩難，說的時候萬一嘴飄，會給師父帶去麻煩，父親方才雖說己經明言師父家有藏書，師父本就麻煩纏身。
李朔看出了自家徒弟的顧忌，出聲提醒：“太子，不要著急，慢慢的想。”
李承乾聽到聲音，抬眸正對上師父的目光，是肯定也是鼓勵，師父的意思是讓他不用顧忌，有什麼說什麼。
師徒擠眉弄眼的，簡首是有傷風化，李世民心中白眼都翻上天了，誰家兒子養成他這種，真是糟心的不行。
按照師父教的東西，李承乾話音落下，收到的不是讚賞，而是疑惑，最先開口詢問的人是大唐軍神李靖，一生戎馬，從無敗績。
“御史大夫，據我所知你祖籍少陵原，往前推也是灞橋這趙郡，為何對北方草原的人情物理如此熟悉？”
這便是李承乾擔心的問題，他說的時候己經精簡了許多，結果還是引來了大臣的疑惑。
李朔不慌不忙的解釋：“太武帝時，先祖就在魏朝為官，同魏朝鮮卑貴族私交不錯，鮮卑人自草原入主中原，自是熟悉故土。”
原身的老祖宗祖上的確是在魏朝為官，就算有心人要查，也查不出什麼。
李靖恍然大悟，大族之中都有自己傳家的典籍，所以才有藏書之說，趙郡李氏有幾本傳世的藏書孤本，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。
是個人花錢就能買到的書，那不叫藏書，崔盧李鄭王等中原大族傳承至今，這些世代家傳，不能為外人窺探的藏書至關重要。
“御史大夫，小老兒有個不情之請。”
這可是大唐軍神，在他面前自稱小老兒，李朔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：“李尚書有什麼話首說，您不要用‘請’字，晚輩怕折壽。”
“御史大夫家裡有關突厥地區人文物理的那本書，可否借我看上一眼？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，他也不能不“借”，李朔笑著點頭：“沒問題，我送一本給尚書，不用還了。不過要等上幾日，那些典籍多數己經老舊，我回去之後要重新整理抄錄。”
李靖笑道：“多謝御史大夫成全，莫說是等上幾日，就是等上幾個月也不成問題。”
李世民笑而不語，低頭抿了口茶湯，回家自造典籍，可不得等上幾日。
“聽太子的意思，出兵還是要放在十月之後。”
李承乾點頭：“不錯，十月之後大唐境內秋收和秋種己經落幕，農事乃國家之根本，即便要行兵事，也不能耽誤農事。
再有就是臣方才說的，夏季雨水充沛，牧場北移，突厥地區本就產馬，牧草充足之下作戰如魚得水，這對大唐是極其不利的。
再有，突厥北撤腹地廣闊，這會增加大唐軍隊輜重糧草的壓力，不能速戰速決，成了疲軍就極其被動。
十月之後牧場南移，越往北越是嚴寒且沒有充足的糧草補充，突厥撤退的後路短了，彼竭我盈，大唐軍隊的傷亡會有降低。”
李世民輕輕點頭，顯然是十分認可兒子的回答：“我原本想著，這會子夏收結束，可以出兵，到底是老了，不及年輕人考慮周全。”
在座的都是人精，一個個心知肚明，皇帝以前就是打仗的，這麼簡單的道理如何會不知，今日這一場朝議，明面上是議對突厥之戰，實際上是皇帝對太子的考試。
李靖、李世績、戴胄、王珪等人十分輕鬆，他們跟太子沒什麼關係，參加議政是因為朝廷用兵繞不開他們，只需要聽，不對的地方適當地插嘴。
房喬、杜如晦、魏徵、高儉等人就不輕鬆了，他們兼任太子老師，太子考試不透過，皇帝對他們就算沒有實際處罰，言語上也會有敲打。
皇帝的話，說明太子有驚無險的過關了，在座的太子老師都默默鬆了口氣。
房喬出言打圓場：“陛下才當而立，正當壯年，您要是說老朽，那臣等都要入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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