擠眉弄眼西個字一出來，片刻的寧靜之後是一陣鬨堂大笑，不過也有沒笑的。
嫵媚的魏徵之後，還有嬌俏的李朔，誰知道上一秒笑了，下一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。
“陛下，君子慎言，這是門下省議政的地方，不是宴會上，您說話怎麼如此隨意？”
李世民笑笑，他前世最後的那個狀態，陰鬱且暴躁，回來之後他在儘量克服這種心理，騎馬打獵他沒時間，也只能找人開開玩笑了。
“玄成，你經常對我說，君王要壓下脾氣，多聽別人的說話，怎麼這只是對君王的要求，不是對臣子的要求？你可以擠眉弄眼，我不能說？”
魏徵甚少有被堵的啞口無言的時候，只能尷尬解釋：“臣眼睛乾澀難受，讓陛下見笑了。”
李承乾拿出荷包裡姑母給他的眼藥水：“魏師父，這個是姑母給我的藥水，眼睛乾澀的時候滴一滴，可以舒服一些。”
說著，他喚來內侍，將眼藥水遞給魏徵，魏徵不太會用，拿著東西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陛下，臣去幫一下魏師父。”
李世民點點頭，承乾得了許可上前，幫著魏徵滴了藥水：“師父，你閉上眼睛，一會兒再睜開。”
魏徵順著太子的意思，一睜一閉果然好了許多，就是眼藥水流出來有些尷尬。
李承乾十分貼心的給遞上帕子，房杜相視一眼，都默默低頭，李靖裝作吃茶，李世績隨手拿起一冊文書看。
李朔給承乾捏了把汗，你們師生親近沒問題，不要在老闆面前親近。
“你磨磨唧唧的沒完了，坐下說正事。”
魏徵低聲嘀咕：“陛下，您跟大臣開玩笑都沒什麼，太子就是給臣幫個忙您要罵人。”
聞聽此言，李世民沒好氣懟了一句回去：“好好的個人，怎麼長了張嘴巴？”
“不長嘴巴，您能看得上臣嗎？”
“我說你嫵媚，你還順杆爬？”
李朔下場解圍：“陛下勇冠三軍，有萬夫不當之勇，今人聞之，無不心嚮往之。陛下給了杆兒，要是不爬的話錯失了明君。”
“還是循之會說話。”說完還不忘嗆魏徵一句：“玄成，沒事兒你多學著點。”
李承乾感受到一道不善的目光，卻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。這世間除了父親自己，大概就是他最瞭解父親。
若從貞觀二年父親為李泰佈局算，截止貞觀十七年，他們父子鬥法十五年，若從貞觀西年他入朝開始算，他們父子也有十三年交手。
他最終敗了不假，把自己折騰的人不人，鬼不鬼的也不假，可素來最瞭解一個人的不是自己的摯友親朋，是對手。
父親做了幾十年的皇帝，唯我獨尊習慣了，重生歸來又如何能忍受的了自己不是臣子和兒子心中的唯一。
無論是這瓶眼藥水，還是他今日對魏師父的殷勤，都能夠觸動父親心底的那根弦。
李承乾突然有些想笑，流放黔州的路上，那潰爛的右腳發出陣陣腐屍的臭味，一點點蠶食著他的生命。
那時他無比想要活著，想要看父親晚年會變成什麼樣子，結果事與願違，他最終死在了流放的路上。
不過，天無絕人之路，今時今日，他總算得償所願，師父和姑母的話沒有說錯，少年心氣是不可再得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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