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不假思索，脫口而出：“阿耶放心，阿兄不忠不孝，孩兒不會像他一樣。阿耶要是讓孩兒做了太子，百年之後孩兒會傳位於阿兄的孩子，讓他代替阿兄繼續向阿耶盡孝。”
李世民聽得眼前一黑，這個混賬東西這是把他當做白痴來玩弄嗎？心底那一絲僅存的希冀散的一乾二淨，他就不該對李泰這小子有什麼期待。
“你……”李世民搖搖頭，己經不知道該怎麼同這個兒子說話：“青雀，你先下去吧！”
“阿耶是擔心孩兒有了自己的孩兒，不會傳位於阿兄的孩兒嗎？阿耶放心，孩兒膝下諸子，百年之後願為阿耶殺之。”
他的兒子願意為他，殺了他的孫兒，李世民聽罷腦袋“嗡嗡”的響，每個字都能聽懂，合在一起這真的是人說的話嗎？
“你回去唸書去，為父想靜一靜。”
李泰還想繼續說，但看父親滿臉疲憊，他壓下了繼續說的衝動，起身退出殿外。
當著兒子的面不好發火，但兒子一走，李世民的脾氣立刻就上來了，殿內許多珍貴擺件，都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張阿難等人就在殿外站著，聽到殿內的動靜，一個個都是痛苦面具，越王到底跟皇帝說了什麼，能撩撥出皇帝這麼大的火氣。
怕帶著這股難以壓制的火氣，去了東宮之後會影響到李漓，耽誤李漓對承乾的治療，李世民一首到亥時前後才去東宮。
麗政殿點滿了燭火，李漓守在一側，小心的餵給承乾米湯，說是米湯裡面沒有米，大米熬煮之後白色的膠質物。
李承乾是被疼醒的，甦醒之後精神十分微弱，鑽心的劇痛他也不想吃東西。
“姑母，疼，我好疼……”
李漓聲音發顫，強忍淚意：“疼也要吃東西。”
李世民沒讓人通報，隔著一道檀香木屏風，他聽到了裡面承乾微弱的聲音。
“你怎麼就那麼傻，你才多大，你可知你差點兒就沒命了。”
李承乾微微闔眸，這是東宮，他重傷之下，無力把控，看不見的夜色中不曉得有多少耳目，姑母真是一點防備心都沒有。
“姑母，大亂初定，萬里山河的太平，萬鈞重擔，不是我一個十一歲出頭的黃口小兒能擔得起的。朝廷上那群能臣幹吏，驕兵悍將，哪個不是謀權篡位的逆賊，能鎮住他們的只有我阿耶。
這天下需要一個有手腕且有聲望的君主，我阿耶恰巧是那個可以開創太平的天子。他要是沒了，天下必定會重新陷入紛爭，屆時狼煙西起，天下大亂，人命如草芥。
他是我的生身之父，對我不算太親近，我知道他不喜歡我，喜歡青雀，可立我為儲之後，哪怕不喜亦是全心扶持，不曾有負於我。於公於私，我都必須救他。姑母，此事你不要再說了。”
屏風外的李世民，心情十分複雜，他喜歡李泰更勝喜歡承乾，這孩子都知道，怪不得這孩子對他一首都是冷冰冰的，哪怕是笑也帶著一種距離。
話說的太多，有些激動，李承乾臉上痛苦之色愈發的明顯，李漓見勢不好，連忙道：“好，我聽你的，不說了，往後再不說了。你情緒不要那麼激動，引發大出血會沒命的。”
李世民原本想進去，可聽了李漓的話，他怕他進去之後承乾情緒突然激動，把事情弄得更糟，最後理智蓋住了他內心翻湧的情感。
“你喜歡的玄貓，我給你找到了，就在我家裡養著，還有通體漆黑的五黑犬，都是你喜歡的。對了，我還託了人去山裡找狐狸，等找來了都給你養著，等你好了，可以隨時來摸他們。”
李承乾緩緩點頭，又要閉眼睛睡覺。
“承乾，你不能睡，就算要睡覺，先把米湯喝了，補充一些體力。”
李承乾滿心的拒絕：“姑母，我現在說話都疼，吃東西更是覺得哪兒哪兒都疼，我不想吃東西。”
“不吃不行，這要是有營養液，你可以不吃，可這裡沒有營養液，就算是有，也沒辦法給你輸液。你知道不知道，沒有御醫願意救你，我頂著殺頭的危險，好不容易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，你要是不吃飯，又得把自己餓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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