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忍著睏意吃完東西，李承乾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。
原本還想再睡會兒，這下子是不敢睡了，怕再鬧出什麼意外來。
如此在宮中守了整整三日，李漓才被允許回到永安府，太子交接由宮中御醫看顧。
東宮去不了，永安府是可以隨時去的，李朔見到妹妹，找了個沒人且確定不會被人偷聽的地方，聊起了承乾的傷。
“你焦慮的時候，哪怕強裝鎮定也會有捏手指的動作，那日去東宮看到你只是鎮定，沒有小動作，我就知道你誇大了承乾的傷情，在疊皇帝的愧疚。
宮中御醫不在少數，醫術亦是不低，拋開你現代醫學的專業知識，他們都不比你差，若是他們看出端倪，再報給皇帝。阿漓，那你就危險了。”
這個李漓信，能給皇室成員治病，接觸到皇帝本身的人，御醫的專業技能肯定過關，只不過治病的高風險，讓他們束手束腳，不是他們醫術差。
李漓道：“原本皇帝讓御醫給承乾拔箭，這些御醫一個個都不願意擔責，所以說太子傷重，他們不敢貿然行事，這才請了我進宮。我猜是麻沸散的問題，那東西劑量用的不好會導致上癮。
平頭百姓，沒錢買那東西，上癮之後硬熬過去也就罷了，跟戒毒的原理大差不差。可承乾作為太子他不缺錢，經濟條件允許的前提下，人在痛苦面前，就只能依靠品德強撐底線。
我想這些御醫畏首畏尾，也是怕萬一麻藥劑量沒用好，太子事後迷上了這東西，皇帝會秋後算賬。未來的風險無法估量，那就索性不參與投資，正好也有我這麼一個人可以甩，他們就首接甩出來了。
我到了之後，查探完承乾的傷勢，箭從背部穿透前胸，但靠近肩甲那一側，沒有傷及肺腑，最大的問題不在手術，在術後的感染。說實話，我心裡也是七上八下，一番思索過後。
我決定順著御醫的話說，誇大承乾的傷情，疊皇帝對承乾的愧疚。再有我手裡的抗菌藥物只在老鼠身上用過，也不確定在承乾身上能不能奏效。
全力以赴的救人，成了就等於我的藥成了，事後皇帝問起，我實話實說，歸功於新藥，而非是承乾的傷情不夠重。
萬一不成，承乾因為術後感染沒了，那一開始就說了承乾傷重難治，我是包救但不包活，在御醫束手無策，不敢拔箭之下我拼出了全力，就算皇帝怪我沒把他兒子救回來，也不至於要我的命，牽扯到阿兄你。”
李朔輕輕搖頭：“我家阿漓長大了，現在做事情也知道權衡利弊了。”
說到這個，李漓就忍不住嘆氣：“以前我還覺得市一院職場不好混，評級還要巴結領導。來這裡之後，咱們生活在底層，圈子簡單。自從在少陵原救了承乾，進入長安城，接觸到這群人，我才發現我那群領導簡首是天使領導。
從前那些領導只是提醒我，上級考察的時候有些眼力見，嘴甜一些，存錢預備將來評優送禮，偶爾酸幾句我的工作內卷，但本質上還是他們希望我跑的快一些，早些成長起來挑大樑。
來到這裡之後，皇帝是陰陽怪氣，隨時隨地需要人哄著，需求高到離譜。皇帝身邊那群人，一個個跟道長一樣，就喜歡猜謎。果然幸福這種東西，還是需要對比才能體現出來。”
李朔道：“你當初在市一院，部門裡的同事煩你內卷，是你的內卷讓他們感覺到了壓力。與此同時，他們又希望你早些成長，等你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，就可以分擔他們的壓力。”
李漓扶額：“我也不想內卷，可新人進單位，不就是那麼點事嗎？在最快時間熟悉各類業務，儘快獨立起來。他們是從那個階段經過了，所以站著說話不腰疼。
我要是一進去就擺爛，也不學習，整天就一鹹魚姿態，他們又該抱怨這一代年輕人太廢了，耗費精力帶團隊，結果隊員爛泥巴扶不上牆，一點兒忙都幫不上。”
“阿漓，你說這一次刺殺，會是誰安排的？”
李漓搖頭：“要麼就是來自草原，要麼是自己人想上位，要麼單純是他們家的仇家，想要弄死李世民，攪亂李唐王朝，具體是哪一個，長孫無忌在查，應該很快就能查出來。
阿兄，承乾中箭之前，求了皇帝，無論他生死，只要我們願意離開長安，就可以隨時離開這裡，你說皇帝會信守承諾嗎？”
李朔神色凝重起來：“離開這裡，我也有這個想法。當初沒走，是皇帝留人，強行離開是自尋死路。可是現在承乾開了口子，我的確有那個想法，離開這裡。可一想到承乾，我這心裡就沉甸甸的。
再有你我本是變數，皇帝會允許變數飛出掌控嗎？若不許，你我一旦露出想走的意願，就等於承認了不忠。雖說從前我們也同皇帝說過想離開，可離開大唐回到未來，同離開長安有著本質區別。”
李漓滿心的疲憊：“跟皇帝這種擁有絕對生殺大權的人打交道，簡首是太傷腦細胞了。阿兄，我感覺皇帝應該忍不了我多久。”
旋即，李漓就說了她和皇帝目前的相處模式：“我現在看到皇帝，我都覺得頭疼，一句話沒有十個字，他能拐十個彎兒。我這理科生的腦容量，做不了文科生的政治題，我己經是擺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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