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無忌心頭一震，連忙起身告退。
“站住！”
聽皇帝叫他，才轉身的長孫無忌又趕忙嚴陣以待：“陛下，您還有什麼吩咐？”
今天不適合見皇帝，改日見皇帝，要選個黃道吉日，長孫無忌心裡十分鬱悶，過來給人送錢還送的這麼窩囊。
“承乾的意思，是不願意我將慶功大會安排在明年二月初二。”
聽話聽音，長孫無忌馬上就GET到意思了：“按照陛下之前的吩咐，攻破突厥之後大軍班師，主力先鋒隊肯定能在年下回到長安。”
“你覺得慶典放在年節前好，還是放在年節後面好？”
長孫無忌垂眸思索片刻，問道：“陛下同承乾商議慶典，問過承乾嗎？他是怎麼說的？”
李世民笑著回答：“承乾的意思，慶典放在冬至日賜宴。”
“這個時間選的很好！”長孫無忌表示讚許：“年末官員要給天子述職，天子祭天是向上天述職，貞觀朝的第三年成就了這樣大的功業，應該讓上天知曉大唐的榮耀。”
李世民意味深長的點頭：“這個時間的確比我選的二月初二好。”
長孫無忌連忙找補：“承乾是太子，陛下選在二月初二，是為了給太子積攢名望，太子是國本，國本穩固是社稷綿延的根基所在，這是陛下的深謀遠慮。
承乾勸陛下將日子改到冬至日，是要向上天遞上一份滿意的述職奏疏，告訴天下人，我大唐取代隋朝是天命所歸。承乾識大體，陛下教導有方。”
老小子給誤會了，李世民抬手打斷長孫無忌的話：“輔機，我不是說承乾的建議不好，他能說出那一堆見解，我是非常滿意的。”
長孫無忌表示理解，優秀必定有鋒芒，有了鋒芒就算不為人忌憚，也會讓人產生不適，畢竟龍椅只有一把，這把椅子之上沒有父子兄弟。
“你不要想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，我對承乾的優秀不是忌憚，而是一種恐慌。”
長孫無忌心道這根本就沒有區別，沒有忌憚就沒有恐慌。
“承乾中箭之後，有一段時間十分消沉，整個人鬱鬱寡歡，我去開解他，他勸我考慮新太子的人選。”
長孫無忌腦袋一空，他想扒開李承乾的腦袋，看看裡面都裝了什麼東西，這話是可以說得嗎？
“他才十一歲，無論是脾氣秉性還是見識，都遠超這個年紀的孩子。”
前世的承乾在這個階段，穩重的確穩重，但見識還達不到這個水平，且在他看不到的地方，這小子也是小小的調皮一下。
“人最忌諱的就是圓滿，月圓則虧，水滿則溢。”
李世民說著，聲調有些哽咽：“輔機，我怕這孩子養著養著，走到我前面去了。”
這個憂慮不能說無病呻吟，長孫無忌嘆了口氣，小心安慰：“陛下，您這三十出頭正值盛年，說出來的話怎麼是暮氣沉沉的？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在李世民心底掀起一片滔天巨浪，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茫然，卻又很快清明。
重生歸來只是擁有年輕的身體，閱歷和見識都是不符合這個年齡的，他駕崩時己經年逾五十，說上一句“垂暮”並不突兀。
“輔機，我就是害怕，我是不是做錯了，不該把承乾交給循之和阿漓，他的好多見識都是循之和阿漓教的，他還偏偏聽進去了。”
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，長孫無忌思索良久來了一句：“陛下，要是承乾聽不進去良言，不長見識您會更加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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