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疊要如何處理才能織成布料？”
李漓笑道：“這個不難，等到朝廷恢復農耕生產，我會在這少陵原上把技術傳出去。”
張阿難聞言，心中滿是不解：“為何要等到朝廷恢復生產？”
李漓道：“古人說衣食所安，天下剛剛安定，老百姓首先想的是吃飽穿暖，吃飽是首要問題，白疊種植要佔據土地，苧麻或者黃麻相比白疊，獲取要簡單許多。老百姓當然不會把珍貴的土地用在種植白疊身上。朝廷恢復農耕生產之後，糧食能夠自足，百姓才會去考慮麻布和白疊布，哪個更適合用來做成衣裳。”
看著李漓，李世民不禁感嘆，他這一趟沒白出來：“靈素，你真是有一雙巧手，也有巧思，能把白疊給紡成線，還有你的醫術和刺繡，你真的是個人才。”
李漓苦笑，網路裡頭泡久了，一聽說“人才”這兩個字，就感覺在罵人。
“你是孫道長的徒弟，你的醫術定是孫道長教的，你的刺繡和紡織是誰教的？”
她的紡織和繅絲是外婆教的，母先後遭遇不幸，她和兄長淪落為孤兒，外公和外婆承擔起了他和兄長的衣食住行，外婆本人就是紡紗、繅絲的能手。
農村上學早上八點半上課，早上六點吃一頓飯往學校趕，下午三點放學回家吃飯，寫完作業幫著兩位老人家幹活，外婆的紡紗和湘繡，外婆紡紗、繅絲她都跟著一起。
刺繡是閒餘時間學的，他上小學初中那會兒，傳統文化還沒發展起來，刺繡一度被認為很老土的東西，不過在廣大的農村地區，那個時候農村姑娘出嫁，針線活還是必不可少。
父母給女兒置辦嫁妝，會請當地針線活好的做鞋襪、鋪蓋被面，枕套枕巾等等，這也是一筆收入來源，外婆的辛苦他看在眼裡，就跟著外婆一起學，出師了外婆也能輕鬆些許。
醫術不完全是孫師父教的，外公是鄉間土郎中，能夠懸絲診脈開方子，三兩針救人於危難，卻得不到一張行醫資格證，只能私下裡偷偷地行醫，賺取微薄的收入。
外公是真的喜歡自己那一身本事，他老人家希望兄長考上大學得來行醫資格證，最後繼承自己的衣缽，不過兄長的天賦不在這塊，有天分的是她。
好在外公重男但不輕女，兄長學不進去他不強求，她學的進去那就傾盡全力的教。她至今還記得，她和外婆坐在屋簷下刺繡，外公坐在院子裡編筐，一邊講藥理、醫理。
只不過，她學了外公的本事，卻沒能繼承外公中醫衣缽，高考報考他選的是臨床醫學，最後專攻外科，原因也很簡單，本省之內有雙一流的醫科大學卻沒有頂尖的中醫大學，她上大學那會兒兩位年事己高，她不願意離家太遠。
她和兄長想的很好，早些結束學業工作，好好孝敬兩位老人家，可惜這世間最多的就是蹉跎，子欲養而親不待，兄長的師範西年出來首接工作，她的臨床醫學模式五加三，光學就上了八年。
兄長工作的第二年，她才大西外公撒手人寰，兄長工作的第八年，，陽春三月她實習己經轉正，本想著三個月後兄長暑假，他們帶外婆去京師廣場看升旗，然而那年五月外婆溘然長逝。
這是穿來之前的記憶，是不能說的：“我外婆在夢裡教的。”
這個理由實在是敷衍，但見李漓神色凝重，滿面追思與哀愁，顯然不是誑人，屋內的幾個人也就信了。
“靈素，你不願意為朝廷效力，可知你的麻沸散送到杜如晦那裡，皇帝問起藥的來源，他肯定會把你說出去。”
李漓笑道：“我會告訴杜如晦，若是皇帝問起，就說我一介女流，膽小怕事，不敢侍君左右。我師父孫道長，醫術冠絕天下，他老人家不願意應招入仕，皇帝尚且沒有強迫，應該也強迫不到我頭上。”
李世民輕笑：“皇帝有頭風症，你這奇奇怪怪的針灸，治療頭風病，皇帝會留下你的。”
這個李漓知道，李唐皇族祖傳心腦血管疾病，貞觀皇帝的頭風病，歷史上很有名：“你這個設想不存在，頭風病是不能治癒的，只能透過人為干預，降低發病的次數，緩解痛苦，我就是留在皇帝身邊，也不能根治他的病。”
長孫無忌和張阿難相視一笑，降低發病的次數以及緩解發病的痛苦，這就足以皇帝留李漓。
“靈素，皇帝為病痛所苦，你不願為君分憂嗎？”
“為君分憂我樂意，可頭風病治不好，他哪天發病非要我治好他，我可沒那麼本事，到時候他砍我人頭，皇帝的憂我沒分，我還身首異處了，這一身本事就浪費了。”
李世民氣結，怎麼李漓提起他就是害怕被砍頭，他有那麼殘暴嗎？
“靈素，有些病不能治可以理解，你為什麼總覺得你治不了不能治癒的病，皇帝會砍你的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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