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夾秋風，院子裡的盆景花卉，在風中搖曳。
李漓坐在窗前，繡《白馬秋霜圖》，圖文衍生自草植《白馬篇》，唐代湘繡還沒發展起來，外祖母是湘繡繡娘，少時她學的那點兒皮毛，如今成了吃飯的手藝。
此前《洛神圖》掛在福瑞樓，最後被東宮太子妃買走，五顆金錠足夠他們富貴無憂生活好幾年。大唐安定下來了，按照歷史軌跡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，國力穩定發展，國家興盛奢侈品需求量必然大增。
屋外一陣敲門的喧囂，李朔給李伯筠上課，聞聲放下書，囑咐李伯筠安靜看書，起身出去開門。門一開啟，來人竟然是杜如晦，身後還跟著西個二十左右的精壯漢子，一溜撐著油紙傘。
李朔呆立原地，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，他化妝成那個鬼樣子，親媽都認不出來，杜如晦把他給查出來了？
杜如晦抱拳魏微躬身，身後幾個漢子也跟著行禮：“在下杜如晦，見過先生。”
李朔手上趕緊還禮，卻被杜如晦一把扶住：“我家夫人難產，己有兩日有餘，宮中御醫束手無策，聞令妹善岐黃之術，乃妙應真人高徒，求李姑娘救人。”
還以為是查出他身份了，嚇了人一跳，不過杜如晦這樣的高官，能紆尊降貴親自來請大夫，著實讓李朔有些驚奇，他趕緊將杜如晦迎入正廳奉茶，杜如晦急的如熱鍋上螞蟻，哪裡有空喝茶。
李漓得知前因後果之後，也沒有拒絕，醫術和刺繡，本就是她在這個時代賴以生存的技能。帶上一身行頭，便跟著杜如晦上了馬車，往杜家去。
歷史上沒有記載杜如晦的妻子姓甚名誰，只知道貞觀西年杜如晦死的時候，杜如晦夫人還活著，也就說這一次難產不會要了杜如晦夫人的性命。
繞是知道這些，李漓仍然慌，他從前救治的人裡頭，不乏有高門顯貴，但杜如晦這樣的大官，這生意頭一次做。馬車一路顛簸，到了杜家下車，杜如晦在前引路，李漓揹著醫藥箱跟在身後。
“李姑娘，杜某並非兇殘之人，你只管全力以赴，真到了萬不得己的時候，保大人。”
李漓沉思片刻，決定提前問一下心中疑惑，心裡有個底：“杜公乃天子近臣，前來給杜夫人看診的人必然有宮中高人，杜公為何想著要民女前來？”
說到這裡，杜如晦都來氣，他做丈夫的都不在乎妻子被其他男人看了，救回來人就行，御醫反倒是不幹了：“他們都說束手無策，御醫搭了脈搏說是有救，可礙於男女之防，死活不願意近前。姑娘在原上的盛名我聽過，知你善婦人之症。”
她穿來之前是搞外科的，婦人之症是穿回來做道士之後學的，到了杜夫人所住的院子，下人們來去腳步匆匆，卻是井然有序，杜如晦引著李漓到杜夫人寢室，還沒進去，就是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兒撲來。
步入室內，血腥之氣更濃，女醫圍在床榻前，一聲聲喚著“夫人”，用帕子擦拭杜夫人蒼白泛青的臉色。
杜夫人站立在床榻一側，扒著橫木，身下素色緞子盡數被鮮血浸透，作為醫生，她見慣了這樣的場面，亦覺得心驚肉跳。養李伯筠弄出來的那點兒母性，想嫁人生娃的那點兒慾望，瞬間被恐懼替代。
“有鏡子嗎？”
杜如晦不解，要鏡子做什麼？他有些懷疑郎中的水平了。
李漓解釋：“屋裡頭光線太暗了，我看不太清楚，衾被撤了，人命關天，不要遮蓋，去找鏡子來，聽我指揮。”
杜如晦見無人動，呵斥一聲：“都愣著做什麼？聽李姑娘的話。”
李漓又命人抬進來一張案子，讓人抱來幾床被子，墊出一個有坡度可以躺的地方，攙扶著杜夫人躺上去。婢女拿來數面鏡子，李漓讓人將蠟燭集中在起，用鏡子反射光的原理將光集中到一處，方便她觀察生產情況。
這一波操作，不僅看懵了杜如晦，也看懵了宮裡來的女醫。李漓不是婦產科大夫，在此之前，她有關婦產科的知識只是蜻蜓點水，不過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婦人內症，見多了也就熟悉了。
nei jian幾指該帶一次性手套，可現在不具備這個條件，李漓伸手進去，開qi指。一般情況，開十指才具備分娩條件，還差san指。只是開san指，按理說不會出這樣的血量，眼下這個情況，要麼是胎盤剝離卻因未開shi指孩子下不來，要麼就是產道損傷。
好在是出血不是是斷續，不是持續，說明問題還不是很糟。nei jian的時候能觸控到胎兒的頭，說明胎兒進入產道，問題在於gong kou 開啟的程度不夠，無法進入正常分娩。
李漓端過來參湯，餵了杜夫人喝下去。取出針灸包，細長的銀針依次入了合谷，隨著她捻轉銀針，杜夫人感覺到下面一陣陣痛楚，叫聲有些淒厲。
“李姑娘，我要大人，孩子保不住就不要了。”
李漓看了眼杜如晦：“我沒說大人小孩兒二保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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