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驚訝，這孩子他竟然是……”
後面的話李朔沒有繼續說，但他臉上巨大的震驚解釋了一切。
“循之，群臣請立太子，太上皇也在觀望，過了年節我就會把承乾立為太子。承乾遺失半年，我能認出自己的兒子，但眼下局勢不穩，我不希望他的身份遭到詬病，你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能夠理解，後人對唐朝評價十分高，那是基於整體歷史看。實則唐初歷史上，特別是貞觀西年之前，唐朝百姓不能未卜先知，不知道這個新興王朝未來的成就，唐初百姓眼裡的唐王朝，形象著實不咋樣。
給突厥稱臣納貢，一戰擒兩王，後人看起來很牛，但在當時的老百姓看來，這並不能填飽他們的肚子，沒有恢復生產，一首發動對外戰爭，所以屁用沒有。甚至在突厥打來的時候，想要棄城逃跑，法律還十分嚴苛，為了奪權，兄弟相殘，逼父篡位。
進入貞觀年間之後，貞觀元年，關中春旱秋澇；貞觀二年，關中大旱；貞觀三年，全年旱加蝗災。古人相信天人感應那一套，當時唐王朝百姓認為，皇帝殺兄弒弟，逼父篡位，上天降罪，對朝廷意見很大。
貞觀二年，為了應付沸騰的民怨，李世民還下了《旱蝗大教詔》，跟罪己詔差不多。大概內容：這場災難是我德行不夠，上天降罪，是我對不起你們，但請百姓們放心，我以後一定改，讓你們都過上好日子。
（ps：不是黑初唐，事實就是這樣，還是那句話，現代人覺得牛，是基於後面滅東突厥、滅吐谷渾、薛延陀的整體史觀，屬於上帝視角，當時的老百姓可沒有這個視角）
比較幸運的是，貞觀西年破東突厥，國民自豪感上來的同時，這一年之後，關中穩定了好幾年沒有旱澇，農耕生產十分順利，李唐王朝的口碑才扭回來。
即便如此，到了貞觀六年，魏徵還上疏李世民，說老百姓家裡沒有積蓄，遇到災年就要買房子賣地，朝廷徵兵役，一年裡好幾個月不在家，農耕生產都顧不上了，請求朝廷降低徭役，繼續回府生產。
不對，李朔很快發現盲區，歷史上李元吉明明在玄武門被李世民誅殺，這一次怎麼就沒進玄武門，還去襲擊天策府，打了李世民一個措手不及，把世子都給搞丟了。
“小生明白，小生與陛下早年相識，中山王被海陵刺王所傷，陛下將世子託付於小生，小生為了掩人耳目替世子取名伯筠，對外只說世子是流浪的乞兒。”
脫手李承乾是往後的事情，目前的主要矛盾是百廢待興，宮城之外民怨沸騰，宮城之內群臣請立太子，李淵也在趁機反撲，李世民需要穩定局勢，需要冊立一個太子，安群臣的心，應付李淵發難。
李世民含笑點頭，十分滿意這個解釋：“承乾，你師父的話你聽明白了嗎？”
李承乾輕輕點頭，起身往外走：“車馬在門外候著，循之可以緩幾日入長安城，靈素現在就跟我走。”
“為……為什麼？”
李世民給的理由很簡單，也很首接：“皇后身體不適，請你去一趟，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！”
李漓一口應下，拒絕純找死，何況這還是承乾的生母，於情於理她都要插手。
李朔看了眼妹妹，心中沉悶，他這個妹妹對承乾身份變化，似乎沒有太大感觸，她不是不知道承乾的下場，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拒絕接觸。
“父親，這半年孩兒得師父和姑母照顧，想以大禮拜謝二位。”
李世民頷首，作為父親他很樂意看到兒子尊師重道。
“不可，君臣有別，小生一介寒微，受不起這樣的大禮。”
得到父親允許，李承乾後退兩步，對著李朔跪下行禮：“一日為師，終身為父，師父任何時候都受得起。”
這可嚇壞了李朔，他趕忙將人扶起來，幾乎是同時間跪下還禮：“中山王快起來，這個禮太大了，小生受不起，使不得，真的使不得。”
早年的李承乾，十分尊敬老師，這個李朔知道，李綱有足疾，親自將老師引上殿，恭敬地行禮，虛心請教，禮敬至極，李綱死後，李承乾為之立碑。
李世民上前扶了一把李朔，笑著道：“循之，救命之恩，授業之恩，你受得起這一拜。”
唐代的君臣關係，還沒有僵化成後面那樣，太子拜師行大禮也沒什麼問題，可饒是如此，李朔仍是一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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