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興宮住的是李淵,掖庭宮住的是李淵的后妃,裁撤宮女這個事情,就是在李淵頭上動土。
承乾一個做孫兒的,發表裁撤祖父用度的意見,著實不妥,李朔暫時搞不清楚李世民目的何為,便開口道:“國舅,涉及到太上皇,太子只怕不便多言。”
李世民並不意外,嘴角帶著笑看了眼李朔:“右庶子言之有理,涉及太上皇,的確不該承乾多言。”
皇帝開團,房喬趕緊下場:“右庶子,你沒有聽懂陛下的意思,陛下是讓太子殿下品評政令,並不涉及太上皇。”
李朔表示收到了,李世民的目的是要承乾議政,對時政發表看法,意在培養承乾的政治能力。
李世民的臉色太過平靜,找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,不過房喬能下場把話說清楚,足以說明李世民想要的結果。今天就是他不出言阻止,也會其他輔臣下場,提點承乾哪些話該說,哪些話不該說。
不過既然如此,長孫無忌大可以一開就把話說清楚,為何要說出一句“東宮沒多少要裁撤的,大興宮和掖庭宮的宮人很多都在裁撤的範疇”,這話實在容易讓人聯想,要把議政的主體放在大興宮和掖庭宮。
貞觀朝釋放宮女的舉措,出現在貞觀二年,不是貞觀元年,李世民重生,某些政令被提前,並不是一個很難理解的問題。
李承乾沉思過後,回答父親的問題:“兒以為釋放宮女有三個好處。”
李世民笑道:“怎麼說?”
“一來,大唐立國以後,經過隋末戰亂,人口凋敝,釋放宮女出宮,適齡男女各自婚配,符合朝廷增添人口的要求。
再有,武德年間的統一,耗費了大量的物料、財帛,國庫支出巨大,供養宮人是一筆不小的開支,釋放宮人能夠減少內廷支出。
三來,立國以後多有戰爭,又兼水旱災害,百姓對朝廷多有不滿,釋放宮女,行的是‘仁政、德政’,亦是朝廷治理的態度。”
李世民微微一笑,頗為滿意承乾的話回答,但沒有做出回應,轉而看向李朔:“右庶子,你猜裴寂是怎麼說的?”
李朔思索片刻,笑著回答:“裴司空應該是反對,反對的理由也只能顏面說事,朝廷養不起幾個宮女,有失朝廷的體面。”
聞言,與座眾人皆是一笑,李世民點頭繼續補充:“裴寂的原話,武德朝養的起人,打得起仗,到了貞觀朝,連人養不起了。”
貞觀朝的很多政令,隨著李世民重生都要提前了,李朔頓了一頓:“陛下動了人家肉湯,人家自然要嗆幾句。”
李承乾秒懂弦外之音,師父從前講過“一鼓作氣”的典故,裡面有一句:肉食者謀之。
“帝后帶頭崇尚節儉,朝野奢侈之風必定會有所忌諱。貞觀一朝要養的是天下百姓,那些尸位素餐的閒人,的確不用養了,父親可是這個意思?”
李世民含笑點頭,肯定了承乾的回答。
李朔心下暗道:小小年紀,辦公室政治一點就透,果然政治素養這個東西,還是要潛移默化。
李世民拿了李承乾的功課,文章題目:《論語》有言:“周監於二代,鬱郁乎文哉!吾從周。”明鏡所以照形,古事所以知今”,請以當下,論述大亂之後內外何以為鑑。
“怪不得你小子,聽說我釋放宮女,馬上就能想到那麼多,這是提前有人上課了。”
李朔趕緊解釋:“陛下,臣只是日常教學,培養太子思考問題的能力,可不知道您會突然駕臨,問政太子,這不算作弊吧?”
李世民微微一笑:“循之,你這個人心眼兒太多,我說一句,你馬上就想了一堆。”
李朔默了默,在場的哪個不是心眼成精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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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書並不好看,大多數人對貞觀的歷史,比較客觀的瞭解,應該是影視劇《貞觀之治》,不過這部劇有些時間線沒有安排好,對一些比較熟悉初唐歷史的人來說,第一遍看就是雲裡霧裡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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